【第7章 災厄預言家畫了一張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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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今天的寫生任務完成得很糟糕。
林遠原本希望他畫點正常東西。
比如院子裡的樹。
比如曬太陽的小雅。
比如填坑的陳安。
再比如正在修窗戶的“熱心驢友”周航。
可阿克畫出來的東西，總是有些不太對勁。
他畫樹。
樹冠裡長滿眼睛。
他畫太陽。
太陽像一顆正在滴血的荷包蛋。
他畫小雅。
小雅身後站著密密麻麻排隊領號碼牌的鬼影。
他畫陳安填坑。
坑底伸出無數觸手，被陳安一鍬一鍬埋回土裡，旁邊還寫了一行字：
【此處宜種蘿卜】
林遠看完，沉默很久。
最後隻能安慰自己：
精神病人的藝術表達方式比較抽象。
不能打擊，要鼓勵。
阿克坐在院角的小板凳上，神情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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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普通畫畫。
他在觀測未來。
每一根線條，都對應著命運的一條支流。
在遇見林遠之前，他眼中的世界布滿災難。
血月升起，鬼城開門，群星墜落，神明蘇醒。
人類像紙片一樣在各種不可抗力中被撕碎。
他曾試圖警告世人，可沒人相信。
後來相信的人瘋了。
再後來，他被送進青山精神病院。
老院長給他紙筆，告訴他：“畫吧，畫出來就輕鬆了。”
但阿克從未輕鬆過。
因為未來越畫越黑。
直到新院長來了。
林遠站在他身邊時，命運會變得非常奇怪。
所有災厄靠近院長後，都會失去原本宏大的含義，變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舊日支配者會變成章魚。
萬鬼爭王會變成排隊曬床單。
神聖墮落者會變成填坑勞動。
甚至異管局偵查員的生死危機，也會變成義務修窗。
阿克越畫越激動。
這不是篡改命運。
這是把命運按在桌上，切塊、焯水、調味，然後端上飯桌。
他忽然有了靈感。
筆尖飛快移動。
一幅新的畫麵出現。
畫上，是一片籠罩城市的黑霧。
黑霧中，一隻巨大血紅眼睛睜開，無數鬼影從下水道、醫院、學校和商場裡爬出。
城市上空掛著一輪血月。
畫麵下方浮現出四個字：
【血衣新娘】
阿克臉色一白。
這是即將發生的災難。
地點：青山市。
時間：今晚。
等級：S級。
血衣新娘不是單體厲鬼，而是一座鬼域的核心。
她每次出現，都會尋找一名新郎，若無人滿足條件，便會強行拖拽整座城市進入冥婚儀式。
所有被卷入的人，都會在紅燈籠下拜堂成親，最後被縫進喜被。
阿克握筆的手微微顫抖。
他必須告訴院長。
可就在這時，林遠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蘋果。
“畫累了吧？吃點水果。”
阿克抬頭。
林遠把蘋果放到他麵前。
蘋果很普通。
紅彤彤的，有一點小磕碰。
“趙叔從箱子裡翻出來的，雖然不算大，但挺甜。”
阿克看著蘋果，又看向自己畫上的血衣新娘。
在他眼中，蘋果散發著一種溫和到可怕的真實感。
它太真實了。
真實到周圍所有預言線條都開始動搖。
他下意識咬了一口。
哢嚓。
清甜汁水在口腔裡擴散。
阿克腦海中，那片血色未來忽然晃了一下。
畫紙上的血月開始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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