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反應。
再試。
仍舊沒有反應。
他咬牙，決定用體力挖地。
十分鐘後，他開始喘。
二十分鐘後，他汗如雨下。
三十分鐘後，他第一次深刻意識到：
原來沒有邪神賜福的身體，這麼廢。
胖子更慘。
他體型大，平時靠邪術強化身體，結果進了病院後力量消失，挖了不到半小時就累得癱在地上。
林遠走過來，皺眉：“起來，別壓壞菜苗。”
胖子含淚爬起，像個兩百斤的受委屈的孩子。
女人倒是最沉默。
她一開始臉色陰冷，但挖著挖著，表情漸漸變了。
泥土鬆軟。
陽光照在後背。
鐵鍬插進土地，再翻起。
這個動作機械、重複、無聊。
卻很真實。
她加入蛇眼教團前，其實是個普通鄉下女孩。
小時候也跟著母親下過地。
後來災變發生，她被邪教救下，也被邪教汙染。
她已經很久沒有像普通人一樣，站在太陽底下乾活了。
她低頭看著掌心磨出的水泡，忽然有些恍惚。
小雅蹲到田埂邊，看著她：
“疼嗎？”
女人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分明看見少女身後的影子裡，擠滿了垂涎欲滴的猙獰惡靈，可少女本身的眼神，卻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什麼？”
小雅指了指她的手：“水泡。”
女人下意識把手縮回去。
“沒事。”
小雅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創可貼。
創可貼上印著小熊。
“院長說，受傷要貼。”
女人沉默。
她看著那張幼稚的創可貼，心裡一陣荒唐。
自己剛才還準備給這少女注射沉眠藥，抽取她體內萬魂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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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對方給她創可貼。
她低聲問：“你不怕我？”
小雅想了想：“你剛才很壞。”
女人僵住。
小雅又說：“但是院長說，壞人也要接受教育。”
她把創可貼遞過去。
“你先貼，貼完繼續改造。”
女人：“......”
不知為什麼，她竟然接了。
遠處，林遠看見這一幕，微微點頭。
小雅的同理心在恢複。
很好。
蛇眼教團三人乾了一個下午。
翻地、搬石頭、清理雜草、給雞舍旁邊挖排水溝。
黑鱗祭司從一開始的屈辱，到憤怒，再到麻木，最後變成一種詭異的平靜。
因為他發現，自己想不動陰謀的時候，腦子裡竟然輕鬆了很多。
沒有蛇父低語，沒有獻祭名單，沒有教團內部傾軋。
隻有林遠偶爾走過來一句：
“這塊土別壓太死。”
“排水溝往那邊斜一點。”
“別偷懶，我看著呢。”
這些話樸素到讓人崩潰。
但也穩定到讓人想哭。
傍晚時分，周航和秦野帶著異管局行動隊趕到。
行動隊員們脫了製服，套著印有“青山鎮公共安全協作大隊”字樣的紅馬甲，氣喘籲籲地衝進後院。
他們剛進門，就看見蛇眼教團三名核心成員灰頭土臉站在菜地裡。
黑鱗祭司手裡拿著鐵鍬。
胖子在搬石頭。
女人手上貼著小熊創可貼，正在清理雜草。
秦野沉默了。
周航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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