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天使長陳安的白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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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七點五十，青山精神病院的活動室已經基本收拾完成。
牆全部刷成了淺黃色，靠窗那邊還沒乾透，所以臨時用幾張舊報紙擋著。
童噩櫃被打磨過邊角，櫃門上新裝了合頁，紅線也被柳紅袖重新纏成了裝飾結，看起來像一隻脾氣古怪但已經接受再就業的舊家具。
林遠架好手機，又檢查了一遍網絡。
今晚是陳安的課：【照顧一顆白菜，也照顧自己】
陳安換了一件乾淨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桌上擺著一盆小白菜苗。
那盆苗是他特意從菜地裡移出來的，葉片舒展，根係還帶著濕潤泥土。
林遠看了看鏡頭裡的效果，挺好。
就是陳安坐姿過於端正，像要給全人類宣讀新曆法。
“老陳，放鬆點。”林遠提醒。
陳安微微點頭：“我會嘗試以普通方式講述。”
“對，別太審判，也別太神聖。”
“明白。”
小雅坐在鏡頭外，手裡拿著小本本，準備記筆記。
柳紅袖一邊收拾線團，一邊抬頭看一眼。
阿克負責後台彈幕觀察，防止有人發太奇怪的問題。
老吳今天難得沒坐太遠，他捧著保溫杯，靠在門口，嘴上說是路過，椅子卻早早搬好了。
八點整，直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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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簡單開場後，把位置讓給陳安。
陳安看著鏡頭，彈幕刷得很快：
【陳老師晚上好！】
【聽說老師的白菜長得特別好。】
【我買了小花盆和菜種，等開課。】
【我沒有白菜，隻有一盆快死的薄荷，可以聽嗎？】
陳安掃過彈幕，語氣平穩：“都可以，今天講白菜，也講人。”
林遠在鏡頭外鬆了口氣，開頭不錯，沒有審判和深淵。
陳安伸手扶了扶那盆白菜苗，開口道：“很多人以為，照顧植物隻要澆水，其實不對。”
“水太少，它會乾。”
“水太多，它會爛根。”
“照顧自己也一樣，完全不管，會垮。”
“逼得太狠，也會垮。”
彈幕速度慢了些：【這個我懂，我每天逼自己努力，越努力越崩。】
【薄荷就是被我澆死的。】
【老師，我是不是也快爛根了？】
陳安看見最後一條，認真回答：“如果你覺得自己快爛根了，就先停止繼續灌水，休息、通風、見光，不要急著證明自己還能長。”
林遠在旁邊聽得很滿意，這比他想象中還好。
陳安繼續講，他沒有講複雜的園藝知識，隻說幾件小事：
每天固定時間看一眼植物，摸一摸土，不濕就澆，濕了就等，別因為今天沒長高就懷疑它死了。
葉片發黃要找原因，不能隻責怪葉子不努力。
陽光太烈要遮，太暗也要挪。
講到這裡，直播間裡有個用戶問：【老師，如果以前很厲害，現在什麼都做不好怎麼辦？】
陳安的手指在白菜葉邊停了一下，林遠也轉頭看向他。
陳安垂眸看著那盆苗，過了兩秒才說：“那就先做一件很小的事，比如...照顧一盆菜。”
“以前飛得很高，後來摔下來，會很痛。”
“痛的時候，不必立刻回到天上，先把手伸進土裡，確認今天還有東西能活。”
彈幕裡飄過一串省略號，有人發：【老師，你說得好像不是白菜。】
陳安看著那條彈幕，很淡地笑了一下：“白菜聽不懂，人聽得懂就好。”
小雅在鏡頭外小聲說：“陳安叔叔講得好。”
柳紅袖默默點頭，老吳喝了口水，嘀咕：“總算沒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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