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敢替人出頭？”他往前邁了一步，手指差點戳到葉平安臉上，“你知道我們是誰的人嗎？”
葉平安沒動。
“鎮上雷哥，雷豹。你出去打聽打聽，石頭鎮這一片，誰不知道雷哥？”光頭的聲音拔高了，唾沫星子噴出來，“你一個種地的，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身後的那三個年輕人也跟著往前逼了一步，把葉平安圍在了中間。
葉平安看了一眼圍上來的人，又看了一眼光頭。
“不服氣，你報警。”
光頭愣了一下。
“你們搞高利貸，暴力催收，撕女人衣服。警察來了，誰先進去？”葉平安說著，手已經伸進了口袋，掏出了手機，“要不要我現在打110？”
光頭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當然不敢報警。
他們這行，本來就是灰色地帶，見不得光。
真把警察招來了，吃虧的肯定是他們。
“行，小子，你有種。”光頭指了指葉平安，又指了指王翠蘭，“但你們給我記住，這事沒完。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他轉身，衝那三個年輕人一揮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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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往外走，光頭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葉平安一眼，眼神像刀。
“小子，雷哥的脾氣不好。你最好保佑自己別碰上他。”
腳步聲遠了。院門被摔上，發出一聲悶響。
王翠蘭的腿一下子軟了，扶著門框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終於哭了出來。
“平安……怎麼辦……他們說雷哥……雷哥在石頭鎮上有名的……他認識很多人，派出所也有人……”
葉平安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王嬸，你別怕。”
“我不是怕……”王翠蘭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我是怕連累你。你才剛出來，不能再出事了……”
“不會出事。”葉平安的聲音很平穩，“那些人搞高利貸，本來就不占理。你越怕，他們越欺負你。”
王翠蘭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話。
葉平安站起來，把她從地上扶起來。
她的手冰涼，還在發抖。
他握著她的手，等了一會兒，感覺到她的手慢慢不抖了，才鬆開。
“我去給你倒杯水。”葉平安轉身進了灶房。
王翠蘭站在堂屋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眼淚又下來了。
她想起陳剛活著的時候，家裡出了事，陳剛也是第一個站出來。
可陳剛走了以後，再也沒有人替她擋過。
直到葉平安回來。
這幾天，他替她擋了多少次了？
葉平安端著一杯水走出來，遞給她。
王翠蘭接過去，手指碰到他的手指，涼涼的。
“平安，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她喝了口水，聲音還是有點虛，“雷豹那個人，我聽說過。他在石頭鎮開了個公司，表麵上做正經生意，實際上放貸、開賭場、收保護費，什麼都乾。他背後有人，得罪了他，他在村裡都待不安生。”
葉平安沒接話，在院子裡的石墩上坐下來。
王翠蘭也坐下了，兩個人隔得不遠，膝蓋幾乎碰在一起。
她低著頭，雙手捧著水杯，拇指在杯沿上無意識地摩挲。
“剛才謝謝你。”她說。
“不用謝。”葉平安看著院子裡的那棵棗樹，語氣很平淡，“那些人要是再來，你就喊我。”
王翠蘭抬起頭看著他。
晨光從東邊照過來，落在葉平安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他的鼻梁很高，下頜線很硬，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王翠蘭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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