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克看了一分四十秒。
沒有拍照，發消息，沒有讓任何人上前接洽。
「走吧，去機場。」庫克收回目光，靠回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車子緩緩駛離，啟文總部的大樓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
庫克知道，這一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三十萬台的產能天花板不會因此抬高半分。
但他心裡的方案更堅定了。
回去之後，立刻推動上遊投資計劃。
哪怕從零開始搭建供應鏈，哪怕要花三年五年，也必須走這條路。
不然蘋果永遠隻能跟在啟文身後，看著對方的尾燈追趕。
同一時刻，啟文總部十六樓。
張偉站在窗邊，看著街對麵那輛黑色商務車掉頭離開，轉身走進了陳啟文的辦公室。
「文哥，樓下停了一輛租車行的商務車，一分多鐘就走了。
查了一下，承租人是蘋果的庫克。
他昨天在東京，今天特意繞到港城來，就為了在樓下看一眼。」
陳啟文頭都沒抬，手裡還翻著產線改造的時間表：「沒上來？」
「沒有，直接走了。」
「那就不用管。」陳啟文筆尖在一個數字上圈了一下：
「他看一棟樓看不出什麼。
估計是跑了一圈供應商碰了壁，過來找找感覺。
你讓供應鏈部門盯緊點，蘋果融資到位之後，大概率會學我們的路子，往上遊廠商砸錢鎖產能。」
「明白，我已經安排人盯著了。」張偉點點頭，退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陳啟文放下筆，望向窗外的維港。
庫克這趟亞洲之行，算是徹底摸清楚了雙方的產能差距。
三十萬台的天花板，就是蘋果現階段的極限。
但他也清楚，賈伯斯和庫克都不是輕易認輸的人。
這輪碰壁之後，蘋果一定會想辦法反撲。
融資、砸錢、扶持新的供應鏈，這些都是題中應有之義。
隻不過，產業鏈的壁壘，不是靠錢就能短時間堆出來的。
啟文走了七年的路，蘋果想一年追上，沒那麼容易。
………
1月15日，早上八點三十一分。
李允西站在大廳打卡機前，手指輕輕按上去。
電子屏跳出一行綠色小字：李允西，08:31，簽到。
她收回手，走到前台後麵的儲物櫃前，脫下外套掛好，拿出訪客登記簿、座機耳麥，有條不紊地擺放在檯麵上。
入職快三個月，這套流程她已經爛熟於心。
前台的工作說簡單也簡單：登記訪客、轉接電話、收發快遞。
每天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供應商、麵試者、經銷商、合作方代表，形形色色，擦肩而過。
可隻有李允西自己知道，她站在這裡，不止是做一個前台文員。
八點五十分，第一批訪客陸續到來。
兩個穿黑色夾克的供應商代表，手裡拎著公文包，報上預約的部門和姓名。
李允西翻出預約表核對無誤，在登記簿上記下名字、公司、到達時間，遞出兩枚訪客證，抬手示意電梯方向：
「十六樓，出電梯左轉有專人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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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道了謝，朝電梯走去。
李允西坐回椅子上，戴好耳麥，等著下一通總機來電。
大廳裡人來人往，她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進出的人。
耳朵卻不自覺地留意著所有對話。
供應商聊起的產能爬坡、研發部員工閒聊的新品進度、渠道商打電話時提到的銷量數據……
這些細碎的信息，她都會默默記在心裡。
她知道，這些看起來無關緊要的碎片，傳到父親那裡，都會變成有用的情報。
十點二十分，總機接入一通海外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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