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裡，李允西的心跳就會快半拍。
她當初偷偷跑來港城啟文集團上班，藏著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心思。
她想親眼看看，這個在全球商界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年輕華人首富，文學天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隻是父親讓她偷偷匯報啟文集團的情況，卻讓她無比糾結。
可她又不敢拒絕父親的命令。
在入職之前，她還和陳啟文吃過幾次飯。
真正入職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陳啟文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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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見到陳啟文，總是行色匆匆，身邊跟著高管團隊，神色沉穩，話不多，卻每一句都擲地有聲。
和她見過的所有財閥二代都不一樣。
下班前半小時，大廳裡的人漸漸少了。
李允西整理完當天的訪客記錄，手指在登記簿上慢慢劃過一行行名字。
多家長期合作、採購啟文功能機交鑰匙方案的廠商負責人，今日接連到訪十六樓。
所有人離開的時候，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笑意，談判似乎進展順利。
一行行名字在眼底掠過，一個大膽的猜想在她心底浮現。
外界所有人都清楚，陳啟文對外多次表態，現階段方舟OS絕不會對外開放授權。
可如果持續拉攏這些功能機硬體廠商，會不會意味著，啟文打算推出智能機版本的交鑰匙方案？
一旦推進這套方案，閉源的方舟OS勢必會做出調整，甚至走向開源。
這正是三星高層長久以來不斷試探、苦苦等待的突破口。
一股寒意順著後背緩緩升起。
李允西坐在前台，握緊鋼筆。
十六樓的辦公室就在頭頂。
她很清楚，這套布局是陳啟文深思熟慮定下的長遠戰略。
她在這裡領取薪水，享受公司給予的一切，如今卻要把捕捉到的內部信號整理傳遞出去，讓三星提前研判、布局，成為和啟文博弈的籌碼。
強烈的負罪感猛地湧上來，壓抑得她心口發緊。
她甚至不敢抬頭望向樓上的落地窗。
可是父親的叮囑還在耳邊。
家族的利益、三星的未來布局，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套在她身上。
她姓李，出身三星李氏家族，很多選擇，從出生開始就由不得自己。
李允西深吸一口氣，借著前台電腦後台，悄悄匯總今日訪客名單、到訪時長，以及她白天無意間捕捉到的隻言片語，編輯成一段簡潔文字。
她沒有大張旗鼓拍照登記簿，僅僅依靠記憶和整理好的文字信息。
點開通訊錄，找到兩個對話框。
先簡單把消息分享給姐姐，順帶閒聊幾句日常，掩人耳目。
姐姐很快回復消息，隨口聊起想要入手方舟二代。
隨後，她點開那個長期沉寂的對話框。
頭像許久未曾變動，以往所有消息，永遠隻顯示已讀，沒有任何回復。
她把整理完畢的情報發送出去，沒有多餘文字。
消息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她迅速關閉聊天界麵，清理瀏覽痕跡，手心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她清楚，父親看到這條情報之後，會立刻和三星電子研發、戰略部門開會研判。
調整智能機研發路線，持續尋找機會接觸啟文，打探係統開放的可能性。
而她李允西，就是遞出這條關鍵線索的人。
李允西抬眼望向大廳右側的產品櫥窗，暖黃色燈光落在銀灰色方舟二代機身上，折射柔和的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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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麵上隨處都能買到這款機型，參數、外觀早已公開，可比起看得見的硬體產品。
這種藏在訪客往來之間的戰略動向，才是決定未來數年手機行業格局的隱秘信息。
五點半，換班的同事準時到崗。
李允西交接完工作，拿起外套和包，走出了大樓。
晚高峰的街道很擠，下班的人潮裡，不少人手裡拎著方舟的白色購物袋，露出銀灰色的包裝盒一角。
有人低頭刷著數字星球，屏幕亮著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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