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省一走，吳邪整個人跟洩了氣的皮球似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長長地鬆了口氣：
“嚇我一跳”
還好三叔沒懷疑——不然以後怕是見不到阿黎了。
我可不想被送二叔哪去。
黑瞎子靠在窗台上，雙手抱胸：“活——該。讓你們三個擠兌我，報應了吧？”
胖子本來已經坐回去了，聽到這話又站了起來。
走到黑瞎子麵前，咧嘴一笑，笑容燦爛極了：
“瞎子，別高興太早哦——等著之後我們三個看你熱鬧吧。”
“看你熱鬧”四個字咬得格外用力，還朝黑瞎子擠了擠眼睛，表情之欠揍，連正在畫符的黎凡都忍不住笑了一聲。
————
黎凡把手邊最後一張符紙畫完，筆擱在筆山上，往後一靠，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腕。
畫案上攤了一桌子的符紙，黃底朱紋，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攻擊雷符在最左邊，厚厚一遝；
防禦符在中間，上麵壓著一塊鎮紙；清心符在最右邊，專門對付幻覺類的幹擾；還有一小遝用紅繩單獨捆好的，是他給張啟靈留的。
“行了，快來，分贓”
把那遝用紅繩捆好的符紙單獨拎出來，在手裡掂了掂，擡頭掃了一圈麵前的人。
三個人以最快的速度圍到畫案前。黑瞎子連瓜子都放下了。
黎凡先拿起那遝最厚的雷符，分出一半推到黑瞎子麵前：
“你是主力打手，雷符給你最多。省著點用，一張劈一道，劈完就沒了——。”
黑瞎子咧嘴一笑，把這遝符紙揣進懷裡，還順手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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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
黎凡又拿起剩下的一半雷符，連帶防禦符和清心符各一遝，推給胖子：
“你跟天真一人一半。雷符少點沒關係，反正咱們是看戲。不過防禦符和清心符多帶點——野雞脖子那玩意邪門，防不勝防。
尤其是清心符，一旦覺得腦子暈乎了，就貼，不用省著。”
胖子接過符紙的時候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難得沒有插科打諢。
把符紙分成兩份，一份自己揣好，另一份塞進吳邪手裡。
吳邪低頭看著手裡那遝符紙，一張一張翻過去，每一張都畫得一絲不苟，硃砂在燈下泛著沉紅的光。
黎凡最後拿起那遝用紅繩捆好的符紙，站起身來，走到回來就一直靠在門框上閉目養神的張啟靈麵前，往他手裡一塞：
“小哥，這份是你的。雷符，全是雷符——管夠。”
上次在九頭蛇柏，這人把六張雷符從兜裡掏出來的時候那眼神。
看的他都不落忍。
張啟靈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符紙。
這遝比別人都厚，紅繩紮得緊緊的，在尾端打了個不太熟練的蝴蝶結。
也沒有推辭，把符籙快速收好，認真看著黎凡的眼睛：
“謝了。”
胖子在旁邊拿胳膊肘捅吳邪，壓低了聲音但完全沒壓住音量：
“你看見沒有？小黎偏心哦，給小哥那麼多。”
“他沖前麵，多就多唄，小黎隻是怕小哥受傷而已”
黎凡假裝沒聽見，轉身回到畫案前開始收拾剩下的硃砂和筆。
耳朵尖倒是紅了。
自己那有偏心。
黑瞎子薅到符籙，心滿意足：
“行了，分完贓各回各屋。明天一早出發，別到時候賴床——”
走到黎凡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聲音壓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小黎道長，晚安”
說完不等黎凡反應，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胖子把吳邪拽起來，兩個人抱著符紙跟上去，邊走邊討論明天到了塔木陀第一頓吃什麼。
胖子說要吃手抓羊肉，吳邪說有沒有手抓羊肉還不一定，兩個人一路拌著嘴消失在走廊盡頭。
工作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黎凡一個人。
石榴樹上的紅燈籠還亮著，燭火透過薄紗灑在窗台上，把畫案上的硃砂痕照得更加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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