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刺目的車燈從四麵八方打過來，十幾輛車像狼群一樣從各個路口包抄而出，輪胎在砂石路上磨出尖銳的嘶鳴。
胖子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油門踩到底，麵包車在漠河縣城狹窄的巷子裡七拐八拐，車架被甩得咯吱作響。
車裡的人像被扔進洗衣機裡的襪子，東倒西歪，沒有一個人能坐穩。
最尷尬的是，黎凡正和黑瞎子吵架，兩個人臉對臉互相問候對方祖宗。
胖子猛地一打方向盤，麵包車甩出一個接近九十度的漂移，整輛車側傾得幾乎要翻過去。
黎凡整個人被慣性往前一拋，抓著黑瞎子領子的手還沒來得及鬆開，臉朝下直接栽進了人家懷裡去了。
鼻子撞在對方胸口，腦門磕在對方下巴上，整個人像一隻被拍上牆的壁虎一樣貼在了黑瞎子身上。
黎凡剛擡起頭，就看到。
黑瞎子正低頭看著他，似笑非笑，嘴角那個弧度欠揍到了極點。
黎凡的臉騰地漲紅了，手忙腳亂想從他懷裡爬起來。
剛挪開一點，胖子又是一個反向漂移。
他整個人再次被甩回去，因為這次站起來了，臉直直撞上黑瞎子臉，兩個人啃在一起，撞得黑瞎子悶哼了一聲。
“你占我便宜呢”
黑瞎子低頭看著他。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拽住黎凡的胳膊，把他從黑瞎子懷裡撈了出去。
“意外——阿黎，咱們換個位置吧。”
吳邪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掛著一個極其勉強的笑，手上的力道卻一點都不含糊，把黎凡按在自己旁邊的座位上，然後自己穩穩噹噹地坐進了他和黑瞎子中間。
看看黑瞎子還能怎麼佔便宜。
護小雞仔一樣，把黎凡擋住。
本來坐在吳邪前麵的謝雨臣，此刻正和黎凡麵對麵。
他看到黎凡那雙紅得能滴血的耳朵，唇角微微一勾。
前方黑暗中猛地出現一道斷橋的輪廓，胖子一腳急剎踩下去，輪胎在砂石路上發出刺耳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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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凡整個人被慣性往前拋了出去，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跪在了謝雨臣腿邊，腦袋猛磕在他大腿上。
這個姿勢，著實不太雅觀。
黎凡……這車開的，故意讓我社死嗎。
吳邪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內心湧上一股防不勝防的無力感。
一把扶住前排座椅靠背，朝駕駛座吼了一聲：“胖子——你幹什麼呢！”
“不怪我啊！”胖子抓著方向盤，扯著嗓子回吼，“前麵是斷橋，要掉頭！”
胖子把方向盤猛打到底，麵包車在斷橋邊緣甩出一個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掉頭，輪胎擦著塌陷的路基邊緣碾過去，碎石子被卷進底盤，劈裡啪啦一陣亂響。
黎凡這次死死抓住屁股底下的座椅。
防止再次被甩出去。
再親一次，他臉就真沒有了。
身後那些追兵顯然沒料到這輛破麵包敢在斷橋前麵玩這種操作，沖在最前麵的兩輛車剎車不及，保險杠親密接觸，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把整條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坐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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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一腳油門踩到底，麵包車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在漠河縣城迷宮般的小巷裡左衝右突。
後視鏡裡的追兵越來越少，最後一輛車被卡在兩堵牆之間進退兩難，黑瞎子打開窗戶探出半個身子朝後麵揮了揮手，語氣真誠得氣死人：
“不用送了——下次再來找你們喝茶！”
追兵的叫罵聲被引擎的轟鳴吞沒，車燈的光柱在巷口晃了兩晃，徹底消失在夜色裡。
車廂裡終於安靜下來。
發動機低沉的嗡鳴取代了剛才刺耳的漂移聲和叫罵聲，窗外不再是縣城狹窄的巷子，而是漠河郊外那條筆直的省道。
兩側的白樺林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一路向前延伸，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黎凡低著頭，誰也不敢看。
生怕看到什麼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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