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地方“項北！有人找你，電話！”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裡劈柴，村裡的張嬸隔著牆喊道。
我扔下斧頭就往小賣部跑。
這年頭，家裡裝電話的沒幾家，村裡人接電話都去小賣部。
我跑進去的時候，電話已經掛了。
張嬸說：“一個男的，說是你遠房親戚，讓你去赤峰，老地方見。”
我心跳猛地加速，臉上卻沒動聲色，問了句：“還說什麼了？”
張嬸搖頭：“就這些，讓你儘快。”
我給了五毛錢電話費，轉身回家。路上走得穩，心裡卻翻江倒海。
王把頭。
隻有他會說“老地方”。赤峰那個農家院，老趙家。我進了屋，把門關上，靠在門闆上站了好一會兒。
炕洞裡還藏著鳳凰山出的那幾件東西，我猶豫了一下，隻拿了兩樣：白玉佩和白釉瓶。其他的繼續藏在炕洞裡。
銅錢銅鏡銀耳環是小東西，不紮眼。玉佩和瓷瓶值錢，得帶給王把頭看。
我把兩樣東西用布包好，塞進棉襖夾層裡，又把那一萬八千塊錢取出來，全部帶身上。
連夜動身。
從遼西到赤峰，三百多裡地，搭了一輛拉煤的貨車。司機是個胖子，不愛說話，車裡一股煤灰味，我靠在副駕上，半睡半醒，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王把頭叫我去老地方，說明有活兒了。
車到赤峰已經是後半夜。
我在城邊下車，沿著記憶裡的路往老趙家走。月亮被雲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快一個小時，才看見那個熟悉的院門。
我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兩下。
門開了。
老鬼站在門口，看見我就咧嘴笑：“小子，來了。”
我跟著他進屋。
王把頭盤腿坐在炕上，靠著牆抽煙，煙袋鍋子一明一暗。他還是那身灰布褂子，褲腳紮著，看著跟個老農民沒兩樣。炕上攤著一張地圖，邊角都磨毛了，上麵用鉛筆畫著山形和標記。
“坐。”他擡了擡下巴。
我爬上炕，挨著老鬼坐下。
老趙端了一盆熱粥進來，還有幾個饅頭、一碟鹹菜。
我一天沒吃東西了，抓起來就吃。
王把頭等我吃完，把地圖往我這邊推了推。
“赤峰北邊，有一片地方，我盯了小半年了。”
我低頭看地圖。
上麵畫著山勢走向，標著幾個圈，旁邊寫著小字，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畫圖的人很仔細。
“什麼墓？”
“遼代的。”王把頭點了鍋煙，“不是大墓，是個中小型的貴族墓。遼代的東西，金器、馬具、瓷器，比紅山的貨好出手，風險也小。”
老鬼在旁邊插嘴：“紅山的東西太紮眼，專案組雖然撤了，但那幾條線還在盯著。遼代的不一樣，道上走得多，沒人會追著查。”
我點了點頭。
這些事王把頭斷斷續續講過，紅山的東西是國寶級，出了容易惹大事；遼金墓的東西在市場上更常見，走得快，不容易被盯上。
“踩過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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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過兩回。”王把頭說，“地形看好了，附近沒有護林隊，最近的村子在三裡地外，夜裡沒人出來。但有一個問題。”
他看著我，煙袋鍋在炕沿磕了磕。
“那片地方土質雜，我打了十幾鏟，土芯斷斷續續的，一直沒摸準墓室的確切位置。隻大概知道在這一片…”他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方圓五十米。”
我心裡有了點數。
王把頭的手藝我是見過的，一鏟下去，深淺深淺拿捏得死死的，上次紅山那個塚子，他七鏟就定了位。連他都摸不準的地方，說明底下情況確實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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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跟我上去，再探一遍。”他說。
“好。”
老鬼打了個哈欠，翻身麵朝牆：“你們去吧，我在外圍盯著。這地方我熟，有幾個製高點能看見整條溝。”
第二天天沒亮，王把頭就把我叫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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