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碎石層回到那片平地，天已經黑透了。
劉三鏟沒急著下鍬，他先用手在昨晚澆過水的洞底摸了摸。
“潤了點，但還硬。”他擡頭看把頭，“直接挖？”
“挖。”把頭蹲在洞邊，“不能再等了，道觀那邊指不定啥時候摸過來。”
劉三鏟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抄起鐵鍬就插了下去。
這一鍬下去，聲音不對。
不是之前那種悶響，是“刺啦”一聲，特別刺耳，像鏟子刮在石頭上。
鍬頭隻進去一半，就卡住了。
劉三鏟“嘿”了一聲，腳踩鍬肩使勁往下壓，硬撬。
撬起來一看，剷頭上帶出來的不是整塊夯土，是碎土疙瘩，裡頭嵌著好多拳頭大小的石塊，灰白色，稜角分明。
他把這鍬土倒在旁邊塑料布上，蹲下來看。
我也湊過去看。
馬燈的光照在土堆上，能看清那些石頭不是散著的，是密密麻麻嵌在土裡，跟土長在一塊似的。
“操。”老鬼在旁邊嘟囔，“這啥玩意兒？”
劉三鏟沒理他，用手扒拉了幾下土，撿起一塊石頭，掂了掂。
“碎石層。”他聲音有點沉，“唐代防盜的。”
把頭也蹲過來，撿起幾塊碎石，放在手裡撚了撚，又湊到鼻子底下聞。
“沒錯，是碎石層。”他把石頭扔回去，“底下夯土裡摻了碎石，挖的時候碎石會往下塌，把洞填了。老法子。”
馬明遠拿著本子過來，蹲在土堆另一邊，用手扒拉著看。
“分佈很密。”他邊說邊在本子上畫，“不是隨機的，像是有規律。”
“啥規律？”我問。
馬明遠沒擡頭，繼續扒拉，“等我看看。”
劉三鏟站起來，看了看那個才一米見方的洞。
“三米就遇到碎石層，這墓防盜做得挺足。”他對把頭說，“得邊挖邊加固，不然白乾。”
我有點好奇，問道：“咋加固？”
“用木闆，撐住洞壁。”劉三鏟指了指趙悶頭，“悶頭，削闆子，要厚的，一拃寬，兩指厚。”
趙悶頭“嗯”了一聲，找來準備好的木闆，還有砍刀，蹲到一邊，開始削。
“聞喜。”把頭轉頭。
“在。”聞喜的聲音從十幾米外的草稞子裡傳過來，他臉一直朝著道觀方向。
“盯死了，有動靜就咳一聲。”
“明白。”
劉三鏟繼續挖。
每一鍬都比之前費勁得多。
碎石嵌在夯土裡，特別結實，鍬頭下去經常被石頭卡住，得晃幾下才能撬起來。帶出來的土裡至少有一半是石頭。
挖了十幾鍬，洞下去也就二十公分。
老鬼蹲在旁邊看，嘴裡念叨：“這得挖到猴年馬月去？”
把頭看了他一眼，“碎石層下麵是沙層，塌了，全埋裡頭。你想快，你下去挖？”
老鬼不吭聲了。
劉三鏟喘著氣從洞裡爬上來，把鍬遞給趙悶頭。趙悶頭放下削了一半的木闆，接過鍬跳下去接著挖。
把頭把我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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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北，你負責遞闆子。”他指了指趙悶頭削好的幾塊木闆，“悶頭削好一塊，你就遞下去一塊。三鏟在底下會告訴你怎麼支。”
我點頭，“好。”
趙悶頭動作快，他削木闆不像是在做細活，倒像是在劈柴，幾下就出一塊，邊角不齊，但厚實。
我拿起第一塊木闆，蹲到洞邊。
洞底下，劉三鏟和趙悶頭已經換過來了，趙悶頭在挖，劉三鏟在底下等著。
“闆子！”劉三鏟擡頭喊。
我把木闆豎著放下去。
洞深三米，木闆兩米多長。
劉三鏟在底下接住，比劃了一下，然後讓我把第二塊也遞下去。
他就在底下，借著馬燈的光，把兩塊木闆一左一右頂在洞壁上，然後用帶來的短木棍當楔子，敲進去，卡死。
“行了！”他喊。
趙悶頭繼續挖。
挖幾下，碎石和土嘩啦啦往下掉，但掉到木闆那兒就被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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