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未來的孩子……瑞特·蒙德克活了二十四年，頭一回覺得自己的名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能好聽成這樣。
“白裳。”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每個音節都咬得很慢，像在舌尖細細品咂什麼珍貴的東西。
白色的白，霓裳的裳。
他其實不太懂“霓裳”是什麼意思。但聽起來很美。
像她。
白裳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不自覺地往蒙德克夫人那邊靠了靠：“那個……瑞特先生？”
瑞特沒應聲。
他的腦子裡此刻正在思考一個對他來說極其嚴肅的問題：她有一個東方名字。
白裳。
兩個字，很好聽。
那等他們的孩子出現呢？
如果是個女孩，叫什麼好？
白……白什麼？
他對東方的命名規則一竅不通。
聽說是姓氏在前名字在後，那孩子應該也姓白吧！
或者……還是跟他姓蒙德克？
白·蒙德克？
好像不太對。
瑞特的眉頭微微蹙起。
白裳和瑞特.蒙德克。
男人試圖把這兩個名字拚在一起，想個好聽的名字。
但腦子裡卻莫名其妙浮現出一個小小的身影，紮著兩個小揪揪，仰著臉喊他“爸爸”。
“……”
瑞特的耳尖瞬間紅透了。
白裳莫名其妙地看著麵前這個高大的男人耳朵突然紅得像要滴血。
“嗯，你還好嗎？”
她試探著問了一句，瑞特的睫毛顫了顫。
“沒、沒事。”
男人啞著嗓子回答，剛說完就把臉偏向一邊，碎發垂下來擋住大半表情。
白裳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她決定不去想了。
畢竟當務之急還是離開這片森林。
“那個…”白裳轉向蒙德克夫人，斟酌著措辭，“請問這個森林離開的路怎麼走呀？我看快天黑了……”
這倒沒說錯——天色確實暗了不少。
原本細碎的藍色光點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灰濛濛的顏色。
白裳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從小怕黑。
小時候在孤兒院大家都睡宿舍，後來上學也是，這也倒是讓她這個毛病稍微好了點——但也隻是稍微。
要是一個人在黑漆漆的森林裡過夜……白裳光是想想就覺得腿軟。
“哎呀！”
蒙德克夫人一拍大腿，語氣誇張得像是才發現這個問題，“天黑了就更沒辦法走了呀！”
她說著，指了指森林深處的方向：“這片林子大得很，特別容易迷路。多少年了，就沒聽說過有人能在天黑之後走出去的。”
白裳的臉色白了一個度。
“那我要怎麼辦？”
小姑娘的聲音有點發緊：“我老師他會不會找不到我了？或者，或者他們也迷路了怎麼辦？！”
“這倒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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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老人。
他叼著煙鬥慢悠悠地走過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剛才踹飛的布鞋穿好了，看起來又是一副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模樣。
“你老師要是聰明的話，就不會天黑還在這片林子裡亂晃。”
老人笑了笑，皺紋堆疊在一起：“不過閨女啊，我倒是想問你個事兒。”
白裳眨了眨眼：“什麼事？”
老人磕了磕煙鬥，目光在白裳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擡手指了指四周的密林。
“我們這一家子，世世代代都住在這片林子裡，從來沒離開過。”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閃過一絲白裳看不懂的精光。
“我就是想知道，你這丫頭是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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