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四川軍閥的千層博弈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下川東的政治版圖發生了一場堪稱“泥石流”級別的劇變。
剎那，這個突然從鵝城冒出來的“冒牌縣長”，不僅沒有在各路軍閥的夾擊中灰飛煙滅，反而借著打土豪、分田地的滔天浪潮，硬生生在大竹縣周邊站穩了腳跟，成了一個擁兵數千的“下川東新銳小軍閥”。
但與其他那些熱衷於刮地皮、收重稅、跟鄉紳推杯換盞的傳統四川軍閥不同，剎那的畫風在整個民國軍閥圈子裡，簡直可以說是抽象到了極點。
他不要地主老財的孝敬，甚至把這些舊勢力的代表人物全都拉到廣場上物理超度了；他也不拉壯丁，因為自從那場堪比大型邪教現場的“公審分地大會”之後，周邊的老百姓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無數拿到地契的青壯年農民，自帶乾糧，連夜跑來排隊要求加入“鵝城機甲大隊”。
在這些純樸而狂熱的農民眼裡，剎那已經不是什麼軍閥了，而是給他們賜下土地和糧食的“賽博真君”、“下川東的太陽”。隻要剎那一聲令下，這幫剛放下鋤頭的泥腿子敢直接抱著炸藥包去填別人的機槍陣地。
這種恐怖的基層動員能力和死心塌地的民心，猶如平地一聲驚雷，終於引起了四川省內真正的大佬們的警覺。
……
成都，四川督軍署。
作為目前四川省內資歷最老、勢力最大的軍閥之一，熊克武正披著一件呢子大衣，站在一張巨大的四川軍用地圖前，眉頭微皺。
在他身後，督軍署的參謀長正拿著一份剛剛送到的絕密情報，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荒謬感：
“大帥，下川東那邊的情況……屬實有點邪門。那個叫剎那的小子，不僅滅了王神兵那幾千號人，還在大竹縣搞什麼‘公審大會’。把當地有頭有臉的士紳全給斃了，家產和土地全部分給了泥腿子。”
“分田地？”熊克武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隨即冷笑了一聲，“這小子是從俄國回來的布爾什維克嗎？還是李自成投胎？在四川這地界上，敢把鄉紳得罪光，他是不想活了？”
參謀長苦笑了一聲：“大帥，邪門就邪門在這裡。這小子不光分地，他手裡還有極其精良的武器。據說清一色的洋槍，火力猛得嚇人。還有人傳言，說他們造出了能噴火冒煙的‘鋼鐵巨獸’。下邊的探子說，老百姓現在對他死心塌地，簡直把他當活菩薩供著。”
“鋼鐵巨獸？多半是搞了改裝的裝甲汽車裝神弄鬼罷了。至於洋槍……”熊克武走到太師椅前坐下，端起蓋碗茶撇了撇浮沫，“八成是哪個洋行想在四川扶植新代理人，給他偷偷運了一批軍火。”
在熊克武這種參加過辛亥革命、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狐狸看來，什麼機甲、什麼真君，全都是無稽之談。他真正在意的，是地圖上那個小小的圓圈。
他放下茶碗，起身再次走到地圖前，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大竹縣的位置上重重地點了點，然後順著長江的走向，一路滑向了重慶。
“你們看這裡。”熊克武的嘴角勾起一抹老謀深算的冷笑，“大竹縣，卡在下川東的咽喉上。再往南，那是誰的地盤？”
參謀長順著熊克武的手指看去，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是……劉湘劉莽子的後院！”
“沒錯！”熊克武眼中閃爍著陰鷙的光芒。他最近正愁怎麼對付盤踞在重慶一帶、勢力日益膨脹的劉湘。兩人為了爭奪四川的霸權，已經是劍拔弩張。
“劉湘這頭重慶的下山虎，仗著自己兵強馬壯，越來越不把我這個督軍放在眼裡了。我正愁找不到借口去捅他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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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克武在指揮部裡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這個叫剎那的小子，雖然行事像個瘋子，但這把瘋狗的刀，要是用好了，可是能咬下劉湘一大塊肉的！”
“大帥的意思是……？”
“傳我的督軍令！”熊克武猛地一拍桌子，下達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以四川督軍署的名義，正式冊封剎那為‘川東遊擊總司令’兼大竹縣警備司令！再給他送兩萬大洋的開拔費，還有一堆不值錢的空頭委任狀過去！”
參謀長愣住了：“大帥，這小子殺了那麼多士紳，咱們還給他發委任狀？這不是引火燒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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