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熊克武在成都的督軍署裡瘋狂搖花手打著算盤,當劉湘在重慶的司令部裡咬牙切齒地調兵遣將時,我們這位名震下川東、讓無數地主老財聞風喪膽的“剎那將軍”,此刻究竟在幹嘛呢?
他在造機甲嗎?他在練兵嗎?他在籌劃一統全川的宏偉藍圖嗎?
不,他在坐牢。
確切地說,他在鵝城縣衙(現已改名為川東機甲軍團臨時最高指揮部)的辦公桌前,坐賽博政務的牢。
“啪!”
剎那將手裡那根已經被捏得快要劈叉的毛筆,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他雙眼布滿血絲,頭髮被抓成了雞窩,看著眼前那堆積如山、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的公文,發出了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哀嚎:
“這特麼日子沒法過了!老子是來開機甲碾壓軍閥的,不是來當牛馬的啊!”
此刻的剎那,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
自從大竹縣的土改轟轟烈烈地搞起來之後,隨著地盤的擴大和老百姓的狂熱歸附,各種亂七八糟的政務簡直像泥石流一樣向他砸來。
偏偏他手底下,找不出一個能替他分擔政務的正常人。
機甲大隊那些剛放下鋤頭的泥腿子和收編的軍閥士兵?讓他們端著波波斯衝鋒槍去給地主老財物理超度,他們能興奮得嗷嗷叫;但你要是讓他們看公文,那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前天,趙北川給剎那遞交了一份“防務報告”。剎那滿懷期待地打開一看,整張紙上就畫了三個歪歪扭扭的火柴人,旁邊用狗爬一樣的字體寫著:“今添打死三鍋瓜娃子(今天打死三個傻逼)”。
剎那當時差點沒氣得當場腦溢血。
那讓識字的人來管呢?
鵝城和大竹縣倒是留下了不少舊時代的教書先生、賬房先生,以及那個狗皮膏藥一樣的馬邦德師爺。但剎那對這幫人簡直是防賊一樣防著。
這幫舊時代的文人,心裡的彎彎繞繞太多了。昨天馬邦德遞交了一份《關於徵收機甲大隊日常維護專項稅款的提案》,裡麵洋洋灑灑幾千字,引經據典,中心思想就一個:建議向老百姓徵收“機體呼吸稅”、“履帶磨損費”和“鋼鐵折舊大洋”。
“這幫王八蛋,老子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人民子弟兵’偉岸形象,要是把政權交給他們,不出三天就能給我搞成賽博黃四郎!”剎那當時就把提案砸在了馬邦德的臉上,順便讓BT給馬邦德放了兩遍《國際歌》洗腦。
此時此刻,坐在如山的公文堆裡,剎那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極其悲慘的科幻人物。
“老子算是徹底理解基攝政的心情了……”剎那仰天長嘆,語氣中充滿了同病相憐的悲涼。
基裡曼,極限戰士的基因原體,帝國攝政王。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帝國被一群蟲豸搞得烏煙瘴氣,手底下一群文盲狂熱信徒天天隻會喊“為了帝皇”,而高領主議會的那幫政客全都是滿肚子壞水,凈會整個大活給他添堵。
“我特麼現在不就是‘四川基裡曼’嗎?!”剎那絕望地捂住臉,“趙北川他們就是我的星際戰士,雖然忠誠但全是文盲;馬邦德他們就是泰拉高領主,一天到晚想著怎麼從老百姓身上刮地皮!我明明沒有穿越到40K的宇宙,卻特麼過上了比40K還折磨的案牘生活!”
不過,抱怨歸抱怨,剎那心裡多少還有點安慰。
“哼,不管怎麼說,我至少比基攝政強一點。”剎那冷哼一聲,轉頭看向站在辦公室角落裡、雙眼閃爍著幽藍光芒的BT-7274,“基攝政批改那堆積如山的政務,還得靠他那個帶點神性的原體大腦瘋狂CPU過載。而我,可是擁有超越時代的‘鐵人’(人工智慧)輔助的!”
此時的BT,正通過幾根臨時改裝的電纜,連接著一台從機器局淘來的老式印刷機和幾百個算盤(物理連接)。雖然它是一台用來殺戮的先鋒級泰坦,但它那龐大的戰術計算核心,此刻正被剎那無情地用來進行農業稅收核算。
“BT,大竹縣西鄉那邊的糧食產量核算得怎麼樣了?”剎那端起茶杯,老神在在地問道。
【鐵馭,根據視覺掃描與數據錄入,西鄉本季度夏糧收成預計為兩百一十四萬斤。另外,我已排除了馬邦德師爺在賬本中私自偽造的十三處‘火耗’數據。】BT那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房間裡響起,【係統建議:將馬邦德的每日夥食從三菜一湯降級為純正的紫菜蛋花湯(無菜無花無湯版),以示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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