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西魏朝堂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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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邕直視著：“你還想著娶她？”
宇文憲沒有回答，伸手翻了一頁書，翻完之後又翻回來了，根本沒有心思在看書。
“想著也沒用，隔著東西魏的邊界，一封回信都走不了。”
宇文邕看向遠方：“除非有一天，這天下歸了一姓。”
“到時候再說吧。”
他合上書站起來：“你路上辛苦了，回去歇著。”
然後轉身進了屋，那本書被擱在廊下的欄上，像是被主人忘記收走了。
宇文邕沒有再說什麼，也站起來走了。
他知道，要想百姓過得好，要想娶她，那隻能是天下一統，他會去做，會一步一步牢牢把權利抓在手中。
宇文泰這段時間在處理柔然的事。西魏北邊的柔然趁關中饑荒頻頻南下劫掠。
宇文泰派人去交涉，柔然那邊的回信很簡單，要談可以，和親把公主嫁過來，兩家聯姻才能休戰。
宇文泰不想委屈自己兒子，也不想委屈自己，想來想去，隻能委屈別人的兒子了，那就是西魏現在的皇帝元寶炬。
元寶炬和皇後乙弗氏成親十五年，生了十二個孩子，活下來的卻隻有元欽和元戊兩個兒子。而且兩個人感情極好，好到宇文泰每次看到他們都覺得頭疼。
元寶炬是西魏的皇帝，西魏的江山卻是他宇文泰打下來的，皇帝這個位置也是他扶持上去的。
但元寶炬在別的事上都特別聽話，唯獨讓他休妻，死活不肯。
宇文泰派人去勸過兩次，元寶炬都沒有答應，第三次的時候元寶炬把話說得很明白：“朕與皇後結發十五載，育十二子，恩愛相守，未有間隙。”
“陛下若是逼朕休妻，朕寧可退位。”
消息傳回宇文泰府裡的時候，宇文邕正坐在廊下練字。
他聽見了沒有抬頭，筆尖也沒有停，寫完了最後一筆才放下筆，看著紙麵上那個“忍”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高蘭若，想起她在洛陽河邊低頭看那隻畫眉鳥的樣子，想起她在五年前那封信裡說的“等你長大了再說”，現在他長大了，可她不在他身邊，他連一封信都不能給她回。
他站起來把那張字紙折好放進袖子裡，轉身出了院子。
宇文邕走到宇文泰書房門口的時候，宇文護也正走過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宇文護率先開口：“你也來問柔然的事？”
宇文邕點了點頭：“父親想讓陛下休妻，陛下不肯。”
宇文護語氣裡帶著權衡利弊：“這件事拖不了太久，柔然在邊境等著答複，再不回信他們就打過來了。”
宇文邕低聲發問：“為了一個和親，拆散一對夫妻，值得嗎？”
宇文護看了他一眼：“事關國家大事，沒有什麼值不值得的選擇，而且也不是我們說了算，是叔父說了算。”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各自抬腳走了進去。
書房裡，宇文泰正站在地圖前，他聽見腳步聲轉身過來：“你們來得正好。”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道：“陛下執意不肯廢後，如果再僵持下去，我隻好強行令皇後自行出宮了。”
宇文邕愣了一下，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讓皇後自己走？”
宇文泰沒有看他，重新轉回地圖前，語氣絲毫不帶私情：“她不離，柔然的兵就打過來了。”
“為了一家一戶的私情，誤了西魏的國運，那不是仁，是自私。”
宇文邕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父親的背影，想起高蘭若蹲在廊下喂鳥時的側臉，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是他站在元寶炬的位置上，他會不會為了家國大義放手。
他沒有想下去，因為答案在冒出來之前就被他壓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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