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東窗事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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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挨完一百板子，人已經不省人事了。褲子被血浸透了，從腰到膝彎沒有一塊好肉。兩個護衛把人抬起來的時候，他昏沉沉的嘴裡含混地喊了一聲什麼，沒人聽清。
高蘭若被高洋拽著，從頭到尾沒能靠近一步。
等到人抬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她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大哥哥被打了一百板。”她站在那裡，渾身發抖，聲音也在抖，“母親也被關了。”
高洋沒有說話，隻是鬆開她的胳膊，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腕被他拽出了一圈紅印。
“疼不疼？”他問。
高蘭若沒理他。
她腦子裡嗡嗡的，全是漿糊。
史書上記載的高澄確實私通鄭大車了，可是…可是他真的做了嗎？還有那個女人的表情，她肯定是有問題的，可是她要怎麼救高澄？
他真的做了這樣的事嗎？
她想起高澄那張臉，想起他對著自己時嘴毒心軟的樣子，想起他送糖球、送錦囊。
“二哥哥，大哥哥確實好美色，可他會做這種事嗎？”
但她不敢篤定，看向一旁的高洋。
“不知道。”高洋確實不知道，大哥這個人，他也沒好感，因為欺負他最狠的就是高澄，他不會替高澄說話。
高蘭若想著高澄那個人，對美色從來都是欣賞的。府裡新來的丫鬟好看，他多看兩眼；宴席上哪個貴女漂亮，他隨口誇一句。他從不遮掩，坦蕩得像個孔雀。
高蘭若心裡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
她回到西跨院，把自己關在屋裡，抱著貓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橘貓被她摟得太緊，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跳下去了。
她沒有去追橘貓，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高澄不能死。
不是因為曆史上的高澄，曆史上的高澄是當政後，人太狂，嘲諷廚子，被廚子砍死的。
是因為那是她的大哥哥，會給她帶糖，會抱她的大哥哥。
高蘭若知道曆史上的高澄不會死在今天，可曆史是曆史，現在是現在。
一百板子，在醫療條件這麼差的古代，感染了、發熱了，說死就死了。
“不對。”她忽然坐直了身子，“曆史上高澄也被打過一百板子。誰救的他來著？”
她拚命回憶自己讀過的那些史書。
當時她在網上刷到北齊這個王朝處於好奇，她去了解了一下《北齊書》和《資治通鑒》。
“司馬子如！是司馬子如。”
高澄被打了一百板，高歡要廢了他，是司馬子如進宮勸的。司馬子如跟高歡說，你要是廢了世子，婁昭君怎麼辦？你們夫妻一體，現在廢了世子那不是動搖高家根基嗎？
不對，原話不是這麼說的，但意思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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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最後高歡被勸動了，放了婁昭君，高澄的世子位也保住了。
“現在司馬子如在哪兒？在鄴城嗎？”
高蘭若跳下床，鞋都沒穿好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差點撞上一個人。
高洋端著一碗粥，站在門外。
“二哥哥！”高蘭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司馬子如司馬大人在不在鄴城？”
高洋被她問得一愣，想了想，說：“在。”
“在哪兒？他府邸在哪兒？”
“城南。”高洋看著她焦急的樣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找他做什麼？”
“救命。”高蘭若鬆開他，彎腰穿鞋，手都在抖。
高洋沉默了一瞬，把粥放在門口的台階上，說：“我帶你去。”
高蘭若抬頭看他。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是那副木木訥訥的樣子，可眼底分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高澄當眾羞辱過他。罵他是廢物，說他這種人也能得富貴，老天瞎了眼。
可此刻，他要帶高蘭若去救高澄。
“二哥哥，你不恨大哥哥嗎？”高蘭若忽然問。
高洋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恨。”他說，“但你去，我就去。”高洋也知道高澄和婁昭君倒了，他也就不是嫡子，在那個時代，從嫡子到庶子，下場會很慘，他不在乎這個，他在乎的是高蘭若這個小妹，因為他們倒了，高蘭若也會變成庶養女，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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