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的黎明，白小七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的第一樣東西，是幽墨燃微微偏垂的臉。
他居然睡著了。
萬年來不需要睡眠的冥界主宰，抱著她靠在床頭，眉間還帶著未散的疲倦，麵容卻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的一隻爪子不知何時搭在了他的掌心，被他無意識地握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毛髮白得發亮，後腿上那道舊疤淡得快看不見了。體內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生的力量，輕盈而充盈，讓她忍不住想蹦一下。
她不知道這兩天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她隱隱能猜到。
她把鼻子悄悄湊近他的脖頸，輕輕嗅了嗅。冷鬆枝的氣味比以前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腥甜，是血的味道。是他的血。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指尖殘留的血痕。
幽墨燃眼睫一顫，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她眼中是滿滿的擔憂和心疼。而他，在那雙萬年冰封般的黑眼睛裡，她看到了一種極輕極淡、卻無比真實的東西。
不是安穩。安穩太輕了。那是，看到她沒事後，終於可以鬆懈下來的疲憊，和疲憊底下壓著的那一點，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沉默了兩息。
他開口，聲音啞得像碎石子碾過沙地。
“餓不餓？”
白小七一愣，然後拚命點頭。
幽墨燃擡手，曲指，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殼。力道輕得幾乎等於沒有，更像是在確認，她真的沒事了。
“下次劫數，自己扛。”他的聲音還啞著，語氣卻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冷淡：“本座沒那麼多本源靈力給你揮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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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七知道他在嘴硬。
如果有下一次，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再把靈力渡給她。就像這一次一樣。
她沒有說破。她隻是做了一件所有小狐狸都會做的事
她翻了個身，把最軟的肚皮露給他，然後用眼神示意：摸。不摸我就白翻了。
幽墨燃看著她那片白得幾乎發光的肚皮，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幼稚了。
白小七一直看著他，他擡手，輕輕揉了揉。
白小七心滿意足地咕嚕了一聲。
窗外的靈光又亮了幾分。像是他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嘴角那個沒有顯露出來的笑，換了個方式讓她看見。
第四日清晨，冥界的穹頂比往常亮了一些。不是因為幽墨燃加了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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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的狀態根本加不了，而是因為那四重結界在完成使命後自行消散，將之前封鎖的靈力迴流到了幽冥殿的每一寸空氣中。
無言在殿外守了兩天兩夜，腳邊已經積了一小堆被他劈碎的木屑。他聽到殿門開啟的聲音，立刻擡頭。
幽墨燃走出來，麵色仍然蒼白，但步伐一如既往地沉穩。懷裡抱著還在酣睡的小白狐。
她的毛髮在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呼吸綿長而均勻，尾巴尖無意識地卷著幽墨燃的手腕。
無咎和無言同時跪下：“恭喜主上，小狐狸平安渡劫！”
幽墨燃沒有回應這句恭喜，隻留了一句：“把冥醫叫來。”然後抱著白小七回了內殿。
冥醫是被無咎和無言兩人架進來的。進殿後他讓白小七伸爪子，白小七迷迷糊糊地遞給他一隻前爪。
切了脈，神色從緊張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不敢置信，最後整個人都跪直了：“主上，這……這小靈寵的經脈，淤塞了五百年的經脈，被打通了七成！”
無咎當場跳了起來：“什麼！那小祖宗是不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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