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是在幽冥殿的暖閣裡用的。這是幽墨燃讓人專門布置的一處小暖閣，供奉冥界深處唯一一條地火脈的末端，室內溫暖如春。
餐桌上擺滿了無咎一早搜刮來的各種靈食。
白小七第一次用筷子，夾靈果夾了半天，夾滑了三顆。第四顆時她沒了耐心，乾脆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抓。
幽墨燃看了她一眼，沒有糾正她手抓的行為，隻是把她咬了一口的靈果拿過來替她把核去掉，再放回她手裡。
白小七咬了兩口，忽然想起什麼：“幽墨燃。”
他擡眼看著她：“我能說話了。”
她把嘴裡的果肉咽下去，認真地看著他道：“那你以後是不是不用猜我想要什麼了？”
幽墨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想要的，本座從不需要猜。”
白小七愣了一下：“那你以前怎麼知道我餓了，還是想曬太陽？”
“尾巴。”他放下茶盞：“餓了尾巴往左甩，想曬太陽往右甩。想出去逛就掃無咎的後腦勺，想拆家就掃本座的文書，你的尾巴，比你誠實。”
白小七目瞪口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尾巴暴露了這麼多信息。
白小七就這樣和幽墨燃對視了三息，臉不自覺的紅了，這種感覺，是做狐狸沒有的。
無咎正好端新菜進來，放下碟子，目不斜視地退出去。
殿外他對無言說道：“確認完畢。小祖宗化形後臉紅了。吃飯時被主上盯紅的。”
化形後的第三日，幽墨燃終於有時間仔細端詳小狐狸化形的成果。
說實話，他前兩日刻意避免這樣做。她穿衣服的樣子、她拿筷子的樣子、她坐在椅子上晃蕩光腳丫的樣子，每一幀都讓他的視線落點變得不那麼聽使喚，所以他索性不看。
但這一日，當她站在自己麵前仰起臉要他幫她取高處架子上那隻放靈丹的瓷瓶時，他不得不看了。
她踮著腳尖，手指堪堪夠到架沿，整個人向上伸展的姿勢牽引著纖細的腰線若隱若現。幽墨燃走過來從背後輕鬆取下瓷瓶，低頭遞給她。白小七接過瓷瓶仰頭沖他笑：“謝謝”
就是這一刻。靈光從側窗灑入，照在她的側臉上。
雪膚透光，玉骨清秀。桃花眼裡因為笑而微漾，兩彎梨渦在唇角輕盈綻放。她不自知地把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那雙眼睛依然像狐形時那樣毫無防備地望進他的瞳孔。
幽墨燃的動作凝住了。垂在身側的手擡起，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巴。
白小七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定在原地，但沒有任何掙紮，他以前也這麼捏過她的嘴筒子，她習慣了。
隻是這一次捏下巴和以前捏嘴筒子不一樣。他的指腹落在她的皮膚上，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皮肉傳過來。他微垂著眼看她，瞳孔深處似乎多了些什麼。
“早知你化作人形這般勾人”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了三分，指腹微微收緊：“我就不該給你渡那麼多鬼力，更應該鎖住你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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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七眨眨眼：“勾人是什麼意思？”
幽墨燃與她對視片刻，鬆開手，轉身去拿她懷中的瓷瓶，語氣恢復常態：“沒什麼。該用早膳了。”
白小七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還在發熱的下巴。心想，他剛才的臉，好像比平時好看了一點。
午前，無咎按例過來陪她解悶。他剛踏進內殿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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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七還是和以前一樣，坐在窗台上晃著腳丫發獃，兩隻手拖著下巴，眼神放空。無咎試探性地開口：“小祖宗，今兒個怎麼魂不守舍的？”
白小七茫然地轉頭看他：“無咎，我問你，勾人是什麼意思？”
無咎差點把剛喝進去的茶噴出來，猛咳了好幾聲，一邊抹嘴一邊飛速思考這詞是誰教她的。他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小祖宗，你從哪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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