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婚契的蹤跡整個冥界上下都在討論小狐狸化形這件大事時，有一個人沒有參與任何討論。這個人就是幽墨燃。
不是不關心，是不需要討論。早在白小七化形之後的第二夜，他就開始著手處理一件比化形更重要的事。
這天夜深，無言被單獨叫進內殿。兩盞小燈，一壺冷茶，殿門緊閉，連無咎都被支去了前殿。
幽墨燃坐在案後，麵前攤著青丘的相關卷宗和一份青丘近年對外聯姻的名單。
青丘近三百年對外聯姻的全部記錄，嫁過誰家的人、娶過誰家的女，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像一本賬簿。
他的聲音不高，在靜夜裡卻格外清晰：“青丘帝姬有婚契。”
幽墨燃將一份泛黃的文書推到他麵前。
那是青丘與南荒某大妖之間的婚契副本，簽署時間在一千兩百年前。婚契上女方隻寫了“青丘帝姬”四個字，沒有具體名諱，因為當年幼帝姬連名字都沒有。
但按青丘族規，帝姬成年後需履行此契，嫁給南荒那位從未謀麵的大妖之子，以此為青丘換取南荒靈礦的開採權。
婚契的末尾，蓋著青丘王印和南荒大妖的族徽。
無言擡起頭，看見幽墨燃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個弧度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線條，像刀刃上反射的光。
“她今年剛化形，對方馬上就遣了使者來問。”幽墨燃唇角微動，弧度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本座若不攔著，下一步便是要人了。”
無言單膝跪地，他不問“為什麼要管”，也不問“與我們何幹”，他跟了主上幾千年，早就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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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就寫在主上那雙總是冷淡的眼睛裡，那種偶爾看向白小七時會突然柔和下來的古怪神情裡
“屬下即刻去查，南荒那邊有多少人知曉此事，青丘對這份婚契有幾分堅持。”
“不必。”幽墨燃將婚契副本收入袖中，“本座要的不是情報。”他擡起眼，“本座要你查的是，青丘關於她的全部記錄。從庚辰年七月出生，到一千年前走失，每一個字。”
無言很快反應過來。他查的不是婚契本身，是白小七在這份婚契中的位置。
出生時有沒有被正式記入族譜？走失前有沒有被明確指婚？青丘有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宣布過她的婚約歸屬？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知不知道這件事？有沒有她自己應過這份婚約的任何記錄？有沒有強迫，有沒有欺瞞，有沒有在她還是隻連話都不會說的小狐狸時就替她做了決定？
他要的每一件，都是日後可以拿來讓這份婚契灰飛煙滅的“理由”。
“屬下明白了。”無言垂下頭，“主上要的，是堂堂正正。”
幽墨燃沒有回答。沉默就是默認。
無言領命離去後，幽墨燃獨自坐了許久。
燈油將盡，火焰一明一滅地跳，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他把那份婚契副本從袖中抽出來，又看了一遍。
月光透過窗紙灑在他麵前，他擡手虛虛一攏。像攏住一千年前那隻髒兮兮的小狐狸，又像攏住一個他現在還不想說出口的未來。
四更時分他合上卷宗走出內殿，路過幽冥殿內殿時腳步頓住。
她在睡夢中蹭了蹭枕頭，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仔細聽，是半夢半醒的夢囈。
“墨燃……”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夾在腿間，像抱著自己的尾巴。
幽墨燃退後半步，靠在門外廊柱上，擡手按了按眉心。
耳尖上那一層薄紅在晦暗的夜光下幾乎看不出來。
他閉上眼，無聲地站了很久。久到無咎來送早茶時被靠在門外的主上嚇了一跳，“主上！您一夜沒睡？”
幽墨燃睜開眼。對無咎交代的不是解釋，而是一道足以震動冥界的命令
“去準備一份冥界的聘禮單。”
無咎捧著早茶，當場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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