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在意這天，天庭派了一名女仙使來冥界送帖。
女仙使生得端莊秀雅，穿一身鵝黃仙裙，在正殿對幽墨燃行禮時姿態優美得像是雲端的鶴。
她的目光在幽墨燃臉上多停了一瞬，也就是那一瞬，被蹲在側殿門縫後的白小七捕捉到了。
白小七的耳朵從頭髮裡彈了出來。
她自己沒注意到。耳朵自發地豎起，耳尖朝前，仔細的聽著前殿的動靜。
她聽到女仙使柔聲說：“冥王殿下，天庭近日新得了一批靈茶，天君聽聞殿下喜歡品茗，特命小仙送來兩盒。”說完女仙使從袖中捧出茶盒。
幽墨燃淡淡“嗯”了一聲，讓無咎收下。
這本是最平常不過的禮尚往來，可白小七看到那個女仙使遞茶時指尖往前多伸了半分，幾乎要碰到他的袖口。
她不由自主地從門縫後站出來，打翻了無咎剛放在門邊的一盆盆景，聲音大得整殿都回蕩了一下。
幽墨燃轉頭，看到她著一身淺粉色紗衣站在翻倒的盆景旁，腳邊是一盆摔成三瓣的上品墨蘭。
耳朵還豎著，尾巴也在裙擺下若隱若現。他微微一頓。女仙使也看到了她，有些疑惑。無咎在旁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
“我……”白小七看了看地上的墨蘭，又看了看女仙使，把話硬生生拐成了“我來拿我的靈果。”
幽墨燃沒有戳穿她。他的目光在她豎起的狐耳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十分自然地接過她的話：“靈果在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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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七“哦”了一聲，從女仙使身邊走過去時還故意繞過去，看都沒看對方一眼。
幽墨燃在她身後對女仙使說：“代本座謝過天君。”
然後沒有多談半句，便讓無咎送客。
女仙使離開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少女，低聲問無咎：“那位是？”
“冥界鎮殿之寶。”
女仙使識趣地沒有多問。
幽冥殿寢殿內，白小七蹲在屏風後，揪著靈果的葉子，一片一片地撕。
幽墨燃進來時，地上已經鋪了一層慘綠的碎葉。
他在她麵前，看著滿地的落葉和那隻仍舊豎起不肯放平的耳朵，沉默了片刻，坐在了軟榻上。
“盆景砸就砸了，耳朵收不回去了？”他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白小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耳朵還豎在外麵。她慌忙捂住腦袋，使勁往回憋，但越憋越收不回去，索性就放棄了。
幽墨燃伸手，指腹輕輕按在她耳尖上，這隻白絨絨的小狐耳在他的指間微微顫了顫。
“那個女仙使，看你看好久。”白小七悶悶地開口。
幽墨燃按在她耳尖上的手指微微一頓。他的目光落進她垂下的眼睫裡，緩緩地問：“你在意？”
“在意是什麼意思？”
“就是，”他斟酌了一下措辭，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淺光“不想讓別人多看。”
白小七沉默了一下。靈果在手中緊緊握著，眼神看著地闆。
“那我是在意。”她擡起頭，目光認真而坦白“我不想讓她看。她衣袖蹭到你的時候我也生氣了，而且我不打算道歉。我就是很在意！”
幽墨燃看著她。她沒有化形，不會說話時，他隻能從她尾巴的擺動和耳朵的起落裡讀懂她的情緒。
此刻她用自己的聲帶、自己的措辭、自己毫不掩飾的眼神，告訴他“我不想讓別人多看你”。
他萬年來聽過無數敬畏和畏懼，卻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理直氣壯地向他宣告“她在意，她不想。”
他沒有回答，也許是覺得此時無論說什麼似乎都太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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