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落入虎穴白小七被推搡的進了門，她一進門，就看到了一條長長的走廊，廊上鋪著大紅地毯，兩邊是一間間緊閉的房門。
走廊盡頭是一間大廳，廳裡擺著十幾張圓桌，桌上鋪著錦緞桌布，每張桌子上都有一盞琉璃燈。
此時還是白天，廳裡沒什麼人，隻有幾個丫鬟模樣的女孩在擦桌子、掃地，看見柳媽媽領了個人進來，都偷偷地打量。
白小七被安排在二樓的一間小屋子裡。屋子不大，但布置得花團錦簇，粉色的帷帳，綉著鴛鴦的被子，梳妝台上擺著一排大大小小的瓶罐，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桂花油味道。
白小七坐在床沿上，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她說不出來。這個屋子的顏色太艷了，艷得讓她眼睛不舒服；她想起幽冥殿的寢殿，穹頂高得看不見邊際，牆壁流淌著幽幽的暗紋，鋪著黑色的錦被。
白小七還在出神，柳媽媽讓人端來了一碗銀耳羹，又拿來一雙嶄新的繡花鞋。
“喝吧”
白小七看著羹，猶豫了片刻，柳媽媽將湯羹推在她麵前，她餓了，肚子已經咕咕叫，她端起羹，喝了下去，又換了鞋，覺得舒服了些。
“小美人兒，你叫什麼名字呀？”柳媽媽坐在她對麵，笑眯眯地問。
“白小七。”
“白小七……好名字，好聽又好記。”柳媽媽把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小七啊，你一個人在外麵，家裡人不擔心嗎？”
白小七垂下眼睛，想了想，擡頭看著她說道：“我......我沒有家裡人。”
她說的是一千多年以來的事實。在青丘時，她是被人欺負的殘狐，一個人人都能欺負的青丘小帝姬；她以為在冥界，哪裡會是她的家，可後來發現，幽墨燃不是家人，他是主人。
柳媽媽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一閃而過，迅速被同情的眼神蓋住了。
“可憐的孩子。”她伸手摸了摸白小七的頭髮，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一隻貓“沒關係的，以後你就在媽媽這裡住下。媽媽這裡姑娘多，熱鬧，你也不會孤單。”
“什麼姑娘？”
“就是”柳媽媽用手帕在嘴邊點了點“就是和和氣氣的姐妹們，大家一起說說話，唱唱曲兒，陪客人喝喝茶什麼的。很輕鬆的。”
白小七不懂。可在冥界一千多年，她接觸過的“客人”隻有天庭來使和各大洞府的仙人。那些人對她都很客氣，不，不是對她客氣，是對她背後的冥王客氣。
她是一隻站在虎背上的狐狸，別人敬畏的不是她，是那隻虎。
柳媽媽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走了。
白小七躺在床上，她忽然想起來，她忘了問柳媽媽這裡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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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白小七被外麵的一陣喧鬧聲吵醒了。
她推開門，站在走廊上往下看。大廳裡已經坐滿了人，大多是男人，穿著各色錦袍，三三兩兩圍坐在圓桌旁。丫鬟們端著酒菜穿梭其間，菜香和酒香混在一起，讓人有點犯暈。
然後白小七看見了那些姑娘。
她們從走廊盡頭的樓梯上走下來，一個接一個。全都穿著顏色鮮艷的裙子，臉都塗得很白，眉毛畫得又細又長，嘴唇上點著胭脂，像一顆顆熟透的櫻桃。
白小七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麵。
她正看得出神，一個穿著水綠色裙子的姑娘從她身邊走過去，身上濃烈的香粉味嗆得她打了個噴嚏。那姑娘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惡意，更像是同情。
然後白小七看見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半敞的褐色長衫，露出胸口一截鬆垮的皮膚，滿臉通紅地摟著一個姑娘從一間房裡出來。
他的手搭在姑娘的腰上，那姑娘歪著頭靠在他肩膀上，臉上的笑容像是畫上去的。
她往後縮了兩步，背貼著牆壁，心臟砰砰地跳。那個男人的手，那種笑容，那種瀰漫在整個大廳裡的、甜膩的、讓人窒息的味道，她不認識這些東西，但她的本能告訴她：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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