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柴房白小七醒來的時候，嘴裡塞著一塊又臭又硬的破布。她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繩子勒進皮肉裡，手腕已經麻木了。
腳踝也被綁著，整個人蜷在一堆潮濕的稻草上，四周黑漆漆的，隻有門縫裡透進來一絲昏黃的光。
她想喊，但嘴裡塞著布，隻能發出“唔唔”的聲音，像一隻被捂住嘴的小動物。
她拚命回憶，那個笑眯眯的柳媽媽，那碗銀耳羹，那個半敞衣服的男人，後頸上的一陣劇痛，然後就是這裡。
柴房裡瀰漫著一股黴爛的味道，混著乾草和老鼠屎的氣味。白小七的狐狸鼻子比常人靈敏百倍，此刻這味道沖得她胃裡一陣翻湧，眼淚直接被嗆了出來。
她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怕。
突然，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柳媽媽端著一盞油燈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五大三粗的小廝。燈光把她臉上的笑容照得明晃晃的，那笑容現在看起來一點都不溫柔了。
白小七往後縮了縮，耳朵緊緊貼在腦袋上，尾巴緊緊的夾著，不敢動，這是狐狸害怕的姿態。
“醒了？”柳媽媽蹲下來，用油燈照了照白小七的臉：“嗯，沒破相，還好。”
她伸出手，把白小七嘴裡的破布扯了出來。白小七大口大口地喘氣，喉嚨裡發出一種像小獸哀鳴般的聲音。
“你……你放開我！”白小七的聲音又沙又啞，“你知道我是誰嗎！”
柳媽媽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扳過來對著燈光。那雙彎彎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條縫，裡麵沒有笑意，隻有一種冷冰冰的、像稱東西一樣的打量。
“我不管你是誰。”柳媽媽一字一頓地說：“進了我怡紅院的門，就是我怡紅院的人。我跟你說說咱們這兒的營生，你聽著，我隻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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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鬆開白小七的下巴，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稻草屑。
“咱們怡紅院呢，做的就是迎來送往的買賣。你長了這張臉，就該吃這碗飯。白天練琴練舞練酒量，晚上陪客人喝酒聊天，聊好了，客人高興了，打賞歸你，媽媽我隻抽三成。要是客人看上你了，想留宿”
柳媽媽彎下腰，湊近白小七的耳朵，聲音低得像蛇吐信子：“那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白小七聽不懂。什麼留宿，什麼另外的價錢，這些詞她每一個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像天書。她隻知道這個笑眯眯的女人說她“長了這張臉就該吃這碗飯”，而她一點都不想吃這碗飯，她甚至不知道這碗飯是什麼做的。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被困住了，這裡很危險。
白小七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嚇唬這個女人。她想說“我是冥界的人”，想說“幽墨燃不會放過你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想起自己已經離開冥界了。
她把金鈴都扔了。她不是冥界的人了。幽墨燃是不會來找她的。
柳媽媽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怕了，滿意地笑了笑，轉身要走。
白小七看著她的背影，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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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整個人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朝柳媽媽撲過去。她一口咬在柳媽媽的手腕上。
柳媽媽“啊！”地尖叫一聲，油燈摔在地上碎成幾瓣。兩個小廝衝上來，一個按住白小七的頭，一個掰她的下巴。白小七死死地咬住不放，牙關緊得像一把鎖，直到嘴裡嘗到了血腥味。
“啪！”
柳媽媽甩手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白小七臉上。
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白小七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嘴裡那個血腥味忽然變濃了，不是柳媽媽的血，是她自己的，她的嘴角裂開了一道小口子。
“反了你了！”柳媽媽捂著手腕，疼得直抽氣，對兩個小廝吼道：“給我打！打完了扒了她的衣服，我倒要看看她身上藏著什麼寶貝！”
白小七被打得癱在稻草堆裡，耳朵軟塌塌地垂下來，尾巴也無力地搭在地上。她的嘴角掛著一絲血，頭髮散了一臉。
兩個小廝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從牆角抽出一根藤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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