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治傷 問責白小七被安頓回幽冥殿的寢殿，無言立馬就去請冥醫，冥醫來得很快，背著一個藤條藥箱，進暖閣時被門口散落的靈果葉絆了一下，差點摔個跟頭。
無咎一把扶住他，老頭站穩了，嘴裡嘟囔著：“冥界該修修路了。”
一擡眼看見床上的白小七，嘟囔聲戛然而止。
“這是，”老頭湊過去，看見白小七嘴角的傷、手腕上的勒痕、腳底磨爛的皮肉，手抖了一下：“這是誰幹的？”
“你別管誰幹的，趕緊治！”無咎把藥箱從他手裡拿過來打開，把裡麵的瓶瓶罐罐一字排開：“先說好，不許留疤，這是主上的意思。”
冥醫老頭斜了無咎一眼，沒吭聲。他先凈了手，然後坐到床沿上，小心翼翼地捧起白小七的腳。那兩隻腳底已經不成樣子了，水泡、血泡、劃傷、碎石嵌在肉裡，有些地方皮肉翻開著，露出嫩紅的裡層。
“這走了多遠的路？”老頭的聲音發緊。
無咎沒回答，隻是把臉別了過去。
冥醫先用銀針把嵌進肉裡的碎石一粒一粒挑出來，每挑一粒，白小七就在昏迷中皺一下眉，嘴裡發出一聲含混的“疼”。
老頭的手很穩，但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挑完碎石，他又用靈泉水沖洗傷口，洗了三遍，水從紅色洗成粉色，最後才清。
然後他開始上藥。藥粉撒上去的時候，白小七整個人彈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
無咎一個箭步衝上來，想按住她，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他怕弄疼她。最後隻能站在床邊，嘴裡一遍一遍地說：“沒事了，沒事了小祖宗。”
冥醫上完葯，開始纏繃帶。他從腳趾纏到腳踝，纏了一圈又一圈，最後打了一個結。白小七的兩隻腳被纏得像兩個白色的粽子，圓滾滾的，看起來滑稽又可憐。
冥醫指了指白小七的手腕，“勒痕太深，需要塗活血化瘀的膏。嘴角那個傷口也得處理，別讓她舔，容易感染。”
無咎一一記下，不敢怠慢一絲一毫。
冥醫又開了三張藥方，一張內服，兩張外用，交代了用法用量，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白小七，搖了搖頭。
無咎把藥方交給侍女去藥房按方抓藥，他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白小七床邊。
白小七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上有一道結痂的傷口，呼吸很輕很淺。她的耳朵軟塌塌地癱在枕頭上，沒有了平時豎起來的精氣神。尾巴也露了一截在被褥外麵，隻是搭在床邊，沒有了之前的晃動。
無言端著切成小塊的靈果，輕輕的放在床頭。等她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
無言沒說什麼，依舊站在殿門外值守，無咎他坐在那裡，看著白小七的臉，忽然想起她剛來冥界時候的樣子。
那時候她還是隻小狐狸，小小的，瘦瘦的，後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毛被血粘成一團一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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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墨燃親手給她洗的傷口，親手上的葯。
無咎記得很清楚，主上那時候也是這個表情，不說話，沒有表情，但手指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觸碰一片會碎的雪。
一千多年過去了，她又變成了那個渾身是傷的小東西。
無咎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輕輕地顫了一下。
門外傳來腳步聲。
無言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看了一眼把臉埋在手心裡的無咎，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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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讓我們去正殿。”
無咎從手掌裡擡起臉來，眼圈紅紅的，但沒有眼淚。他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白小七，她還在睡，呼吸平穩了一些。他把碟子往她枕邊又推了推，確保她一伸手就能夠到。
“走吧。”
路過無言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那個什麼怡紅院的老鴇，現在在哪兒？”
“地牢。”
“兩個小廝呢？”
“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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