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苦藥溫存幽墨燃看著她。他的耳尖也紅著，但表情依然平淡。如果忽略那層薄紅，他看起來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你剛才說，”他舀起一勺藥，遞到她嘴邊：“禁足了你要怎樣？”
白小七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她想說“你看看我能跑到哪去”，想說“我讓你找不到我”，想說很多很多威脅的話。但這些話現在全部堵在嗓子眼，一個字也冒不出來。
因為她的嘴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觸感，像一枚烙鐵印在上麵，燒得她所有的話都變成了灰。
幽墨燃看了她一眼，把勺子又往她唇邊遞了遞。
“喝葯。”
白小七低頭看著那勺藥。黑色的汁液在勺子裡微微晃動，熱氣撲在她臉上，那股苦味衝進鼻腔，平時她一定會捂嘴搖頭大喊“不喝”的。
但現在她的腦子還沒從剛才那個吻裡完全重啟，判斷力和抵抗力都處於最低穀。
她張了張嘴。
葯汁入口的瞬間，白小七的眉頭皺成了一團，太苦了。那種苦不是循序漸進的，是直接攻佔整個口腔、順著舌根往喉嚨裡灌的苦。
幽墨燃又舀了第二勺。
白小七看著他，眼睛裡寫滿了“你確定要我喝這個東西嗎”的控訴。幽墨燃不為所動，勺子穩穩地停在她嘴邊。白小七深吸一口氣，張嘴喝了下去。
這次她學聰明了，沒有讓葯汁在嘴裡停留，直接一口吞了下去。但吞下去之後，苦味從喉嚨底部反上來，比留在嘴裡更難受。
第三勺的時候，白小七伸出了手，抓住了幽墨燃端碗的那隻手的手腕。
“你到底是因為我喝了葯才……”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叫：“…還是因為你要堵住我的嘴才……”
幽墨燃看著她。
“你猜。”
白小七的耳朵“啪”地彈了一下。她抓著他手腕的手指收緊了，指甲在他腕骨上留下了四個月牙形的淺痕。
“幽墨燃！！！”
她的聲音又響又脆，整個暖閣都在嗡嗡地回蕩。窗外的鐵樹被這聲喊驚得落了幾片花瓣。
幽墨燃把第三勺藥送進她嘴裡，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在她喊叫的那一瞬間找準了間隙，精準地完成了喂葯的動作。
白小七被苦得又皺了一下臉，但這次她來不及控訴了，因為幽墨燃的手已經從她後腦勺移到了她的耳尖上，指腹輕輕撚了撚那隻豎得筆直的小狐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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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七的耳朵瞬間軟了。
不是垂下來的軟，是從根部開始打顫的那種軟，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她的整個人也跟著軟了下去，往旁邊歪了歪，靠在了他肩膀上。
“無咎剛才說”幽墨燃一邊舀第四勺藥：“你再跑出冥界，我會把冥界拆了。”
白小七靠在他肩膀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說得對。”
白小七從他肩膀上擡起臉來，看著他。幽墨燃低頭看著她，目光平靜而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所以你不要再跑了。”他說，把第四勺藥遞過來：“冥界建起來不容易。拆了重建，很麻煩。”
白小七盯著他看了三秒鐘，然後她把那勺藥吞了下去，說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話。因為嘴裡含著葯汁，聲音又悶又糊，幽墨燃湊近了才聽清。
她說的是：“那你要對我好一點，我就不跑了。不然我就跑，讓你拆冥界，拆完了再建，建完了再拆，累死你。”
幽墨燃的嘴角彎了一下，他把葯碗放在床頭，伸手彈了一下白小七的腦門。力道不輕不重，和以前每一次一模一樣。
“已經在對你好了。”
白小七捂著腦門，耳朵又豎了起來。她低頭看了一眼床頭，兩碗葯，一碗是無言端來的，一碗是幽墨燃端來的。無言那碗已經涼了，幽墨燃這碗還溫熱著。
“這兩碗葯，有什麼區別？”白小七問。
幽墨燃看了一眼床頭那兩碗並排的葯汁，沉默了片刻。
“無言的那碗是他熬的，這碗是我熬的。”
白小七愣了一下。她低下頭，把那碗還溫熱的葯端起來，一口氣喝完了。碗底朝天，一滴不剩。苦味從舌尖蔓延到喉嚨，又從喉嚨蔓延到胃裡，她的臉皺成了一團，但她沒有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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