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青丘，不配提她一個月後，青丘來人了。
消息傳到冥界的時候，白小七正蹲在後院給新做的鞦韆係鈴鐺。
幽墨燃前幾日命人搭了這座鞦韆，架在老槐樹下麵，藤編的座闆，纏著淺紫色的花藤，上頭還鋪了一層軟墊，鞦韆繩上每隔一掌就係一顆銀鈴。
白小七很喜歡，每天都要來晃上一陣子，鈴鐺叮叮噹噹地響，像她本人一樣招搖。
無咎氣喘籲籲地跑進來的時候，白小七正把最後一個鈴鐺係好，滿意地拍了拍手，坐在鞦韆上晃著。
“小祖宗！”無咎的聲音帶著少有的慌張，“青丘來人了，是您嫡係的兄長，在前廳和主上已經在喝茶了。”
白小七手裡多餘的鈴鐺掉到了地上。
她沒有見過這位兄長。準確地說，她在青丘的三百年，連這個哥哥的名字都很少有人提起。白青毓，嫡長子，青丘狐族未來的繼承人，生母是正妃。
在青丘的那些年，白小七甚至不被允許叫“父親”。她隻能稱那位青丘狐王為“王上”。
她和他之間的交集少得可憐。從小到大，白青毓對她說過的話，加起來大概不超過二十句。其中有一半是“讓開”，另一半是“別擋路”。
白小七從鞦韆上跳下來，理了理裙子，朝前廳的方向看了一眼。
“主上說了，讓您先待在這兒，不用過去。主上自己應付就行。”
白小七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重新坐回鞦韆上。她沒有問為什麼，因為她大概能猜到，幽墨燃不想讓她看見那些場麵，不想讓她麵對那個所謂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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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耳朵還是不自覺的從發間豎了起來。
九幽殿內。
幽墨燃坐在主位上，麵前是一盞剛沏好的茶，茶湯清澈，熱氣裊裊。他對麵坐著一個身著月白色錦袍的青年男子，麵容俊美，眉宇間帶著青丘狐族特有的矜貴與冷淡。這是一千年內，第二次在與他對峙。
兩人已經“喝了一會兒茶”了。
所謂喝茶，不過是在言語之間來回過招，誰都沒有先動杯子。幽墨燃麵色如常，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從容的弧度，像在招待一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白青毓端著茶盞，也不喝，指腹沿著杯沿緩緩摩挲，目光審視般地從殿內的陳設掃到幽墨燃的臉上。
“冥王”白青毓終於開口，聲音不疾不徐：“舍妹在冥界叨擾千年，家父時常掛念。此番青丘與南荒聯姻，正是舍妹歸族的好時機。南荒王子英武不凡，與舍妹年貌相當，實乃天作之合。”
幽墨燃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南荒王子，姬妾五六人，正妻過門不到兩年便死了兩個。”他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一個死因是‘急症’，另一個死因是‘失足墜樓’。青丘的消息不至於閉塞到這個地步，你是要把自己的妹妹送去給一個死了兩任妻子的男人做續弦？”
白青毓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那些不過是坊間傳言，當不得真。”
“哦？”幽墨燃擡起眼，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白青毓臉上：“那本座問點當得真的，一千年前，白小七被同族的靈狐欺淩的時候，青丘在做什麼？”
白青毓端茶的手頓住了。
“她被你們同族的人，罵作‘殘狐狸’，靈力微弱，連化形凝尾都做不到的時候，青丘在哪裡？”幽墨燃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她在青丘三百年，你們連名字都懶得替她取一個，如今倒是想起她是‘舍妹’了？”
白青毓放下茶盞，麵色微沉：“冥王，這是青丘的家事……”
“家事？”幽墨燃微微側頭，那目光冷得讓殿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她被欺淩的時候，你們說她是庶出，說她靈力低微，丟青丘的臉。如今需要一顆棋子去填南荒那個火坑，她倒成了‘青丘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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