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人間燈會這些天，白小七開始覺得無聊了，這個“無聊”不是一般的無聊，是那種趴在窗台上數螞蟻、把靈果擺成一排再收回去、繞著後院追自己尾巴轉了一百三十圈、最後把無咎煩到主動申請去北境巡邏的那種無聊。
“墨燃。”白小第七次出現在大殿門口，腦袋探進來，頭髮上還沾著一片不知道從哪裡蹭到的樹葉。
幽墨燃頭也沒擡：“不去。”
“我還沒說去做什麼呢！”
“不去。”
白小七癟著嘴走進來，趴到他的桌案上，用一雙亮晶晶的眼，直直地盯著他。
幽墨燃寫一行字，她盯一會兒；又寫一行字，她又盯一會兒。
她不說話，就隻是盯著，散發著“我很難過”氣場的擺件。
幽墨燃寫了半頁紙，終於放下了筆。
“想去哪？”
白小七的眼睛瞬間亮了，整個人從桌案上彈起來，尾巴差點沒藏住：“人間！人間！人間！你上次說等我腳好了，帶我去人間的，我都好了多久了，我聽說人間的燈會可好看了！有好多好多燈籠！還有好吃的！我想去！”
幽墨燃看著她，眉心微微蹙著，但那道蹙紋裡沒有真正的不耐煩，更多的是一種“我早知如此”的認命。
“一盞茶。”
“一個時辰！”
“兩盞茶。”
“半個時辰！”
幽墨燃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將桌上的文書合上，袖中的手輕輕一拂，殿內的空氣微微震蕩了一下。
“半個時辰，多一刻都不行。”
白小七已經跳到了他身邊，抓住了他的袖子，整個人像一隻被放飛的雀兒，連蹦帶跳地往外走：“走走走走走！”
幽墨燃被她拽著往前走，低頭看了一眼她攥著自己袖子的那隻手，那隻手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燙，指節用力，像是怕他反悔似的。他沒有抽回袖子，由著她拽。
殿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無咎從柱子後麵探出頭來，看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瓜子。
“人間燈會。”他嗑了一顆瓜子，轉頭看向旁邊正在記錄什麼的無言：“你說主上這是去幹嘛的？”
無言頭也不擡：“陪小祖宗。”
“廢話，我當然知道是陪小祖宗。我是說：“堂堂冥界之主，去人間的燈會，你不覺得這畫麵很好笑嗎？”
無言停下筆，想了想，麵無表情地說：“不好笑。”
無咎又嗑了一顆瓜子：“你這個人，真的沒有心。”
無言沒有反駁。
人間。臨安城內，正是一年一度的上元燈會。
白小七站在城門口，整個人愣住了。
她不是沒見過世麵的狐狸。其實她確實也沒見過什麼世麵，三百年在青丘保命，一千年在冥界拆家，偶爾兩三次幽墨燃會帶她到人間，但不過都是白日。
她第一次見夜晚燈火通明的人間燈會
千百盞燈籠連成的暖黃色的河，從城門一路流淌到城中央，紅的、橙的、金黃的，一盞一盞，像天上的星星被人摘下來掛在了屋簷下。
街上全是人。摩肩接踵，人聲鼎沸。小孩子騎在父親的肩頭，手裡舉著兔子燈；年輕的男女並肩走著，袖子下麵的手偷偷地牽著；老人拄著拐杖，笑眯眯地看著街邊捏麵人的小攤。
白小七站在人群裡，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圓圓的，整個人像一棵被陽光照到的小草，從根到梢都在發光。
“墨燃墨燃墨燃”她猛地抓住身邊幽墨燃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興奮的氣音：“好多人！好多燈！好香！你聞到了嗎！那個是什麼！好香好香！”
幽墨燃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常服，麵容在燈火中顯得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他看了一眼白小七，她的尾巴已經在興奮中完全藏不住了，蓬鬆的白色尾巴從裙擺下麵漏出來的尾巴尖，
他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尾椎，不動聲色地將她的尾巴按回去，順便彈了一下她的後腦勺。
“尾巴。”
白小七“嘶”了一聲，趕緊把尾巴收好，但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那些燈籠。
白小七像一隻被放飛的蝴蝶，在他身邊轉來轉去，一會兒跑到左邊看燈籠，一會兒跑到右邊聞小吃，一會兒又跑回來拽他的袖子，指著天上的一盞孔明燈喊：“你看你看！那個燈會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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