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婚書落印人間散心回來後，白小七終於可以短暫地維持人形了。雖然靈力還不夠穩，人形撐不過一個時辰就會變回狐狸，但對她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進步，她又可以說話了。又可以叫他的名字，又可以用自己的嘴告訴他“我餓了”“我想曬太陽”，以及當下她最想說的一句話。
那天她化出人形正好是午膳時分。白小七對著銅鏡確認自己變回人樣，然後赤腳跑進正殿，找到幽墨燃，站在他麵前仰頭看著他說：“墨燃，我是不是，永遠都隻有一條尾巴了？”
她終於問出了這句話。這個問題她以為自己不會問出口，她怕聽到答案。
但她還是問了，因為從凡間回來以後她發現她的尾巴多與否和他給她的安全感比起來，好像也沒那麼重要。
幽墨燃正在批文書。聽到這句話，他沒有擡頭。隻是放下筆，把她拉到麵前，讓她側坐在自己膝上。然後他低頭認真地看著她。
“你有一條尾巴，就是本座的小狐狸。一條都沒有，也是。”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長了九條，你把三界翻了，我也給你頂著。”
白小七愣了片刻，然後她埋在他胸口哭了。
不是無聲地流淚，是嚎啕大哭，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胸口。幽墨燃任她哭，沒有說“別哭了”，也沒有說“尾巴會長出來的”。
他隻是用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拍一個終於敢把委屈交出來的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她哭累了。擡手用袖子擦他的衣襟，上麵被她哭濕了一大片。她悶聲悶氣地說：“髒了。”
他的手輕輕勾了一下她的鼻子：“這件就是你的了。”
白小七擡頭，淚痕未乾的臉上梨渦淺淺地浮出來。她伸手指向窗外那棵仍在開花的鐵樹。
“墨燃，你看，它還在開。”
幽墨燃順著她的手指看出去。鐵樹從她化形那天開始開花，被斷尾那幾天也沒謝過，到現在一朵都沒敗。
他收回目光，看著白小七，輕輕將她的碎發籠到耳後
“你還在，它就不會枯。”
白小七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笑了一下。這個笑比過去任何一個笑都徹底，像是終於放下了壓在心底太久的東西。
“那我也是，墨燃，你在這裡，我就在這裡。你不在，我就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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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墨燃的眸光徹徹底底化成了溫柔。他沒有笑，但他低頭的動作裡、握她手的姿勢裡、還有那個輕得不能再輕的“嗯”裡，全是他一萬年來從不示人的深情。
窗外的鐵樹忽然又冒出了十幾朵新花。不知是不是他的靈力又沒控製住。
白小七在斷尾痊癒後第一次能持續化人形超過半天的那天早上，她睜開眼時感覺和平時不一樣。
空氣中的靈力波動比平時更穩定，身體從內到外都是溫熱的，人形維持得很穩。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沒有變回爪子的趨勢，又轉頭看背後，尾巴收得好好的，耳朵也乖乖藏著。
她掀開被子赤腳跑下床，推門進正殿，邊跑邊說：“墨燃我能維持人形了……”
卻被眼前陣仗嚇了一跳。
正殿裡所有人都在。無咎站在左側，換了一身嶄新的朝服，手裡端著一隻紅木托盤，托盤上的東西被一塊紅綢蓋得嚴嚴實實。
無言站在右側，腰間的古刀擦得比平時更亮，胸前掛了一朵他本人大概拒絕過一百次但最終還是默許別上的黑綢花。
冥界幾位老臣也來了，包括判官和孟婆。所有人站得整整齊齊，有幾位老臣的笑都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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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墨燃站在殿中，一身玄色滾紅邊的正裝，長發束得一絲不苟。他看到她跑進來，沒有驚訝，隻是對她伸出手：“過來。”
白小七茫然地走過去，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裡：“怎麼了？你們怎麼穿的這麼……”
她還沒問完，無咎已經激動得聲音都劈岔了：“小祖宗，小祖宗你可算睡醒了！”
他把紅綢一掀，托盤上整整齊齊地放著兩樣東西。一樣是一塊黑色的令牌，上麵刻著她的名字。另一樣是一封大紅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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