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血嫁衣白青毓站在血泊對麵，九條尾巴在他身後緩緩收回。他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他看著那個跪在血泊中的少女，血汙染紅了那身他為她準備的嫁衣，她抱著已經沒了氣息的幽墨燃，身體抖得像一片隨時會碎掉的枯葉。
他的手在發抖，可他咬緊牙關，什麼也沒說。
白小七緊緊抱著他，她哭得渾身發抖，淚水肆意流淌，滴在他已經不再起伏的胸口上。她拚命地去貼他的臉，去蹭他的下巴，像是隻要她不鬆手，他就還能睜開那雙眼，叫她一聲“小七”。
他的身體開始消散。先是指尖，像是碎沙一樣，一點一點化作暗紫色的光點，融進了九幽的陰風裡。然後是手臂，是胸膛，是她抱著的，那個曾經溫暖而有力的身體。
白小七拚命去抓，去攏，想把那些光點聚在一起，可什麼都抓不住。那些光點穿過她的手指，散了，徹底散了。
她最愛的男人，死在了他們大婚當日。她的手裡空蕩蕩的，隻剩下他留下的血跡，正在一點一點變涼。
這就是她的族人送給她的大婚賀禮。
白小七捂住了胸口。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擰著，絞著，疼得她彎下了腰。淚水從眼眶裡湧出來，可她哭不出聲音了，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隻能發出無聲的顫。
然後，她擡起頭。
那一刻，整座九幽冥府都在顫抖。
她轉身麵向白青毓的那一刻，他沒有看到淚痕，也沒有看到憤怒，什麼都沒有。她臉上沒有一絲屬於活物的表情。然後她的周身，炸開了一股完全不同於靈力的黑色氣焰。
白青毓的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白小七……你瘋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白小七懸浮在半空之中，原本純凈如雪的九條狐尾，此刻每一根絨毛都染上了暗紅色的光，那是幽墨燃離散時的殘溫，是他最後的體溫，被她融進了自己的骨血裡。
周圍的空氣被撕裂，九幽的陰風呼嘯著，像是在為它們隕落的王哀鳴。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臂，那裡還殘留著他的血跡，可他連一絲殘魂都沒留下。
白小七的雙眼變了。不再是青丘狐族那碧波萬色的眸子，而是變成了如地獄紅蓮般妖冶的赤紅，那是極緻的絕望催生出的東西，是魔。
無咎和無言瞪大了眼睛，無咎想要衝上去，傷口卻不斷地出血：“不要，小祖宗，不要……”
“騙子……你說過要護我一輩子的……”
她輕聲呢喃，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然後，她猛地擡起頭，目光如利刃般刺向站在不遠處的白青毓。
“大禮，這就是你們送我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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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七發出一聲淒厲的狂笑，身後的九尾瞬間暴漲，如同九條遮天蔽日的鎖鏈，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向四周橫掃而去。那些所謂的“救兵”，那些自詡正義的族人，在這一擊之下像殘葉一樣潰散。
白青毓揮出九尾抵擋，被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他咬牙看著白小七，聲音裡帶著怒意和不解：“小七！你是我青丘帝姬，是九尾天狐的血脈！你要為了一個冥界的魔物，與自己的族人反目成仇？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丟青丘的臉？”
“丟青丘的臉？”白小七重複著這句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笑得渾身發抖，笑得血淚橫流，“白青毓，你跟我說丟臉？你們趁我大婚之日殺我夫君，這叫不叫丟臉？你們把我當成物件一樣，搶回去聯姻，這叫不叫丟臉？！”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最後幾乎是在嘶吼。周身的黑氣翻湧如潮，地麵以她為中心寸寸龜裂，碎石浮上半空，又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碾成齏粉。
“他護了我一千年，寵了我一千年，連死的時候都叫我不要怪你！”
她的聲音忽然輕了，輕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呢喃。
“可他不知道，沒有了他，這三界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
她盯著白青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為什麼？為什麼連我最後這一點安棲之地都要摧毀？”
白青毓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沉聲道：“小七，你是我青丘的帝姬，你身上流著的是九尾天狐的血，不是這九幽汙穢之地能沾染的。你跟他在一起，隻會讓整個青丘蒙羞。我今天來，是為了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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