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心頭血九幽殿的大門被她撞開。
昏暗的燭火在穿堂風裡劇烈搖晃，將殿中殘破的紅綢投成滿牆鬼魅般的影子。她衝到殿中央那塊空地，那塊他曾倒下、她曾接住他、他的血曾染紅她嫁衣的地方。
如今這些痕跡隨著血跡被清理、紅綢被撤去而變得空白一片，但他消散時的位置，她記得。她永遠都記得。
她在那裡跪下來。膝蓋撞在石磚上的聲音沉悶而乾脆，她眉頭都沒皺一下。身後追來的無咎和無言在殿門口急停腳步，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她將九轉凝神珠放在石磚上。珠子在幽暗的大殿裡發出溫潤的瑩白光芒，像一顆被遺落在黑夜中的孤星。她雙手捧著它，小心翼翼放在幽墨燃那日消散的方位。
然後她看著那顆珠子，等了很久。
珠子沒有反應。光還是那道光，霧氣還是那樣緩緩流轉，沒有任何變化。
白小七的眉頭慢慢擰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染過血、施過禁術、被他教過握筆寫過她自己的名字。
可她現在不知道該用什麼方法喚醒這顆珠子裡沉睡的魂魄。她不知道怎麼救他。
但她知道有一樣東西一定可以。她的身體裡流著他的東西。她和他的靈力曾在雙修時交匯，那些魔氣留在她體內。他的靈力還在她身體裡活著。
心頭血是靈力最精純的載體。如果把這血給珠子，珠子一定能感應到他。
她擡手。一道寒光在掌中凝成一柄匕首，靈力化作的刃，薄如蟬翼，冷如霜雪。
無咎的瞳孔猛地收縮。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伸手去奪那柄匕首：“小祖宗不要。”
“滾！”
她推開他。不是用力氣，是用她體內那股殘餘的戾氣。無咎被震得連退數步，後腰撞在殿柱上，震得他悶哼一聲。
無言還沒來得及上前，就見她已經將匕首倒轉，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鋒刃沒入皮肉的聲音極輕極輕。但緊接著，鮮紅的血從傷口湧出，順著匕首的血槽往下淌，一滴一滴滴在九轉凝神珠上。
“小祖宗！！！”
無言和無咎同時嘶吼出聲。
白小七沒有停。她握著匕首的柄，確保每一滴血都落在珠身上。心頭血與尋常血液不同，它是每一滴都裹挾著靈力的精華，在脫離身體的瞬間便化為淡金色的光點，被珠子一股腦吸了進去。每一滴血沒入珠身，珠內的金霧便濃一分、旋得快一分。珠子開始發燙，開始發出低低的嗡鳴，開始在石磚上微微震動，它在醒。
無咎看到那血液毫無停止的跡象，急得青筋暴起：“小祖宗您這是要做什麼，”
“幽墨燃與我雙修，我體內有他的魔氣。”她的聲音虛弱但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灼熱的篤定：“心頭血可以滋養這顆珠子。他會活過來的。他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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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言的眼眶紅了。他看見了那把匕首刺入的深度，不是淺刺，是真的捅進了心口。她不是在試探，她是把所有賭注都押在了這唯，根稻草上：“女君，萬一沒用，您把命搭進去。”
“怎麼會沒用。”
她的回答低沉而淒厲，那一瞬間她看他的眼神幾乎是瘋狂到足以將他生吞活剝。然後她又把視線移回珠子上，放輕聲音重複了一遍，像是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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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有用。他給我準備的東西，一定有用。”
血還在流。
她纖弱的軀體因為失血止不住地顫抖，本就慘白的臉色此刻已如一張輕薄透明的宣紙。可傷口並沒有因為她說了這些話就停止出血，反而因為她心緒翻湧、靈力紊亂，血流得更快了。
她的白衫胸口已被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紅色，血液沿著衣緣往下滴落，染紅了她身前那一片冰涼的玉石地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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