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既然不給，我便去搶她推開九幽殿的大門，走進正殿。殿內空蕩蕩的，她走到王座前，那是幽墨燃曾經坐了幾萬年的位置，她伸手摸了摸椅背，然後將自己的衣擺一撩，坐了上去。
王座很硬，很冷，很大。她坐在上麵顯得格外瘦小。可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來人。”
無咎和無言幾乎是同時出現在殿中的。他們看到白小七坐在王座上的那一刻，都愣了一下。
“替我準備拜帖，遞往天界。我要去天界拜見玉帝，借天界禁地水凝鏡一用。”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得滿殿可聞。
無咎無言對視一眼，沒有多問。現在的無咎和無言知道，白小七如今認定的東西，誰也動搖不了。
拜帖遞了一封又一封。無咎親自去送，無言也親自去送。每一封拜帖都以冥界冥後的身份署名，措辭恭敬，禮數周全，請求覲見玉帝，商借水凝鏡一事。然而每一封都石沉大海。
第一封遞上去，等了整整三日，南天門的守將回了兩個字：不收。
第二封遞上去，太白金星出來打了個照麵，說玉帝近日政務繁忙，實在無暇接見冥後，請冥後改日再來。
第三封遞上去，太白金星連麵都沒露，隻讓一個小仙童傳話，說天界禁地乃天庭重地，非天帝特許任何人不得踏入，這是萬年的規矩，不會為了任何人破例。
第四封遞上去，連小仙童都沒了。南天門的大門緊閉，門前的天兵換了三班，每一班的守將看見冥界的拜帖就搖頭。
無言回稟的時候，拳頭攥得咯吱作響：“天界這擺明了是不給我們麵子。主上在的時候，他們哪敢……”
無咎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無言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閉嘴。可白小七並沒有被這幾個字刺痛。她隻是安靜地坐在王座上。
“幽墨燃不在了，天界便不給冥界麵子，這是常理。”她的聲音很平靜：“既然不給，我就去自己去搶。”
無咎猛地擡起頭：“您要硬闖？”
“我沒有別的辦法了。”白小七的聲音很輕：“拜帖遞了這麼久，他們不肯見我。等下去，再等十年、一百年，他們也不會見我。我等不起。幽墨燃的靈識碎片散落在塵世間，每一片都可能附著在凡人的魂魄裡，一世一世地輪迴。多拖一天，那些碎片就可能多輪迴一世，多沾一分紅塵的濁氣，到時候就算找回來，也拚不完整了。”
無咎的臉色發白。他知道硬闖南天門意味著什麼。南天門是天界的第一道防線，門外布有十二道天雷禁製，每一道都能劈碎一個普通仙人的魂魄。
就算是修為高深的上仙，硬扛十二道天雷也要脫一層皮。而白小七雖然飛升了九尾，可她斷尾在前、入魔在後，又經歷了剖心取血、心力交瘁，身體早已透支到了極限。
“小祖宗，您瘋了，您這樣硬闖，南天門的十幾道天雷您怎麼扛？您現在的身體，恐怕連第一道都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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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七轉過身，看著無咎，又看向無言。她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掠過，最後落在了王座的椅背上，那上麵還有幽墨燃常年倚靠留下的淺痕。
“無咎，無言，我問你們一件事。”她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不像是在跟下屬說話，倒像是在跟兩個老朋友回憶往事：“你們跟了他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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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跟了主上兩萬三千餘年。”無言率先躬身回答。
“屬下也是。”無咎收起了一貫的嬉皮笑臉，罕見地正色道：“從主上執掌冥界開始，屬下和無言就跟著他了。”
白小七點了點頭。她又問：“那我也在冥界待了多久？一千年了。”她擡起頭來，那雙哭過很多次的眼睛裡，此刻沒有淚，隻有一種平靜而篤定的光：“你們看得出，他對我有多好。”
無咎和無言沒有回答。白小七又問了一遍：“你們看得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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