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以愛為刃紫蘇拉著白小七出了寢殿。她沒有走正殿的大道，而是穿過後殿的花園，繞過幾處僻靜的仙山小徑，沿著一條極其隱蔽的棧道一路向上。
棧道兩側長滿了參天的仙木，枝葉遮天蔽日，隻漏下斑駁的金光。紫蘇顯然對這條路極為熟悉，腳步輕快而無聲，遇到岔路從不猶豫。白小七忍著身上傷口的疼痛，緊緊跟在她身後。
不知走了多久，棧道到了盡頭。那是一片極為偏僻的山穀，山穀深處，一條極細的溪流從石縫間滲出，水流清澈得幾乎看不見。溪水上方懸浮著一層淡藍色的光暈。
紫蘇在溪流前停下腳步，鬆開白小七的手，雙手在胸前打了一個極其繁複的手勢。隨著她指尖的動作，溪水開始緩緩凝聚，水麵像一麵被無形之力托起的鏡子，從石縫間升了起來。
越升越高，越展越寬，最後化作一麵與人等高的水鏡，懸浮在半空中。
紫蘇轉頭看向白小七：“小七姑娘，這水凝鏡隻能顯現與冥王有關的事物。你可有冥王曾注入過鬼力的物件？將它投入鏡中，鏡麵便會顯示冥王靈識碎片散落在凡間的具體位置。”
白小七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脖子。她的指尖觸到了金鈴。那是她還在做小狐狸時幽墨燃係在她脖頸上的，金鈴中注入過他的幽冥鬼力。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將金鈴從脖子上解了下來。鈴鐺在她掌心裡發出了一聲極輕極細的脆響，她咬了咬牙，將金鈴用力投入水鏡之中。
鏡麵猛地發出一道刺目的強光。白小七下意識地用手擋住眼睛，指縫間漏進來的光卻讓她心跳加速。
“在凡間。”紫蘇輕聲說。
強光徹底熄滅，水麵恢復了平靜。金鈴從鏡中飛了回來，穩穩地落入白小七的掌心。她握住金鈴，卻發現鈴身比之前更亮了，上麵多了一層淡藍色的光紋，像是水凝鏡在它身上留下了某種印記。
白小七不解地看向紫蘇。紫蘇解釋道：“這金鈴已經受了水凝鏡的神力。它會帶著你到凡間，一直指引你，直到找到冥王靈識碎片寄生的人麵前。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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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沉：“隻是你要讓每一個寄生靈識碎片的人，真心實意地愛上你。在他死後，你要親手從寄生之人的心臟中，取出靈識碎片。”
白小七聽到這話，整個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真心實意地愛上她。然後等他們死。然後從他們的心臟裡，把屬於幽墨燃的碎片取出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她要救幽墨燃的代價是去欺騙那些無辜的凡人的感情，讓他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愛上她，然後等他們耗盡一生走到盡頭，再從他們的心臟裡取走她真正想要的東西。
這算什麼？這和青丘對她做的事有什麼區別？
“每一個寄生的凡人，都隻有一片靈識碎片嵌在魂魄裡。”紫蘇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連她自己都不忍心說出口的事：“那片碎片會影響他們的命運，他們或許會比尋常人更聰明、更勇猛、更溫柔，也或許會比尋常人更孤獨、更多病、更短命。但他們並不知道碎片的存在。他們會照常投胎、長大、娶妻生子、生老病死。而你……你必須成為他們生命中那個讓他們愛上的人。然後等到他們壽終正寢的那一刻，從他們的心臟裡取出那片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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