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墨痕藏雪三年轉瞬即逝。
這三年裡，白小七跟著霍舟予走遍了北疆的每一處關隘。她看他打過勝仗，三千人破敵兩萬，回營時渾身是血卻笑得比誰都大聲，翻身下馬第一個找的就是她，遠遠看見她就喊：“白姑娘你看到沒有我又贏了”。
她看他喝過酒，和副將們拚了三壇燒刀子，醉了以後歪在她肩上，迷迷糊糊地說：“白姑娘你知道我為什麼總是打勝仗嗎，因為打完仗回來能看見你。”
霍舟予喜歡上她，大概是第一年的事。霍舟予愛上她，大概是第二年的事。霍舟予知道自己這輩子非她不可，大概是第三年的事。
他的愛法和他的性格一樣，直接、熱烈、毫無保留。他從來不藏著掖著。打了勝仗回來第一個找的不是慶功酒，是她。朝廷賞了東西，他先挑最好的送到她房裡，剩下的才入庫。
那天白小七感染了風寒，發著低燒還坐在書房裡批公文。霍舟予巡營回來，遠遠看見她房裡亮著燈，本來想走過去讓她早點歇息，他給自己找的借口是明日軍報要用不能耽誤。結果推門進去，看見她裹著鬥篷伏在案上，臉燒得通紅，手裡的筆還在紙上寫寫畫畫。
霍舟予站在門口看了她幾息，然後大步走過去，一把抽走了她手裡的筆。
“起來。”
白小七擡起頭，眼神有點渙散：“小侯爺？”
“回去睡覺。”
“我還有兩份......”
“我說回去睡覺。”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手上的動作卻輕了。他彎下腰，把她從椅子上撈起來,是真的撈，一隻手托著她的胳膊就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白小七燒得迷迷糊糊，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被他半拖半抱地送回隔壁院子，塞進了被窩裡。
他出門的時候頓了頓腳步，沒回頭，但丟下一句話：“明日軍報我批。”
白小七第二天醒來才發現被子被掖得嚴嚴實實，枕頭邊還擱了一碗薑湯，用厚棉布裹著保溫。她端起來喝了一口，薑放得太多，辣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她不知道的是，霍舟予半夜讓廚房熬了三遍才勉強滿意，第一遍嫌淡，第二遍嫌濃，第三遍他嘗了一口說“行了就這個”，然後把整碗薑湯端走，親自送到她房裡。
老周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把“白先生”在府裡的待遇悄悄提了一檔。
從那以後，霍舟予對她的態度開始微妙地變化。他依然叫她“白先生”，依然公事公辦，但多了很多不動聲色的小動作。
有一回她隨口說了一句書房裡的墨不好用，第二天桌上就多了一方上好的徽墨，墨錠上刻著鬆煙兩個字。
她問老周是誰買的。老周說不知道，可能是小侯爺吧。她愣了一下，然後默默把那方墨收好，換上了之前那方普通的墨。
霍舟予後來看見了，皺了皺眉：“我給你買的墨呢？”
“太貴重了，留著以後用。”
霍舟予沒說話，把她的公文抽走，直接拿那方徽墨給她磨了一硯台，然後把筆塞回她手裡：“用。”
白小七握著筆，擡頭看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尖紅了一點。她垂下眼簾，開始寫字。霍舟予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這銀簪哪兒買的？”
白小七下意識摸了摸頭上的銀簪：“怎麼？”
“醜。改天我給你換一個。”
白小七沒當真。霍舟予也沒再提。但那之後她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變了，不是從前那種公事公辦的打量，而是時不時的、不著痕跡的注視。
有一次她去軍營送糧草圖，正好碰上霍舟予在操練。他赤著上身，肌肉上全是汗水和沙土，正在和副將對練。刀光劍影之間他忽然看見了她，手上的刀慢了半拍，被副將一刀背拍在肩上。副將嚇了一跳，單膝跪地請罪。霍舟予揉了揉肩膀，笑著罵了一句，然後朝白小七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和平時不一樣。很亮，帶著一種少年人才有的、藏不住的歡喜。
白小七走過去把糧草圖遞給他。霍舟予接過圖，手上的泥蹭在了圖紙上，他趕緊用袖子擦，越擦越臟。白小七嘆了口氣，把圖抽回來：“我重新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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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等你。”
“不用，你先去忙。”
“我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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