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被筆桿磨出了厚厚的繭，肩膀和脖子常年僵硬得轉不動。
可他從不抱怨。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在院子裡打一套極緩極柔的養生拳法，那是大夫教他的，說能強身健體，他練了好幾年，身體還是老樣子，可他照練不誤。
打完拳便坐到書房裡開始抄書，一坐就是一整天，除了吃飯和如廁，幾乎不起身。傍晚時分他會去城裡的書局送抄好的書稿，再領回新的書和紙墨。
回來時手裡常常攥著一小包點心，放在白小七房門口，也不敲門，放下就走。
白小七第一次發現門口那包桂花糕的時候，拿著油紙包站在院子裡，沖書房裡喊：“陸公子，這是給我的嗎？”
書房裡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碰倒筆架的聲響，然後是陸瑾雲故作鎮定的聲音：“路過點心鋪，順手買的。姑娘若不喜歡吃，放著就好。”
白小七低頭看著手裡的桂花糕。油紙包得歪歪扭扭，繫繩子的手法生疏得不像話，一看就是從來沒給姑娘買過點心的人。
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糕已經涼透了，不是剛出爐的，是傍晚買的，放了半路，到家才悄悄擱在她門口。
她嚼著那口涼透了的桂花糕，靠在廊柱上，望著書房窗戶裡透出的那一點昏黃燈火，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白小七在陸家舊宅住下來的頭三天，幾乎把整座宅子從上到下收拾了一遍。如今借住在陸瑾雲家裡，她更是看不得那些積年的灰和發了黴的舊物。
陸瑾雲從書局送完書稿回來，發現院子裡晾滿了東西。他那床又薄又硬的舊棉被被拆洗過了，重新曬在竹竿上，被麵上雖然有好幾個補丁，但曬得蓬蓬鬆鬆，聞起來全是太陽的味道。
書房的窗戶被擦得透亮，窗台上多了一個粗陶小罐，罐子裡插著幾枝剛從河邊折來的野桃花。
書案上的書和紙筆也被重新歸置過了，整整齊齊，連筆尖都被潤好了掛在筆架上。
他站在書房門口，手裡還攥著今天剛領到的三十文工錢，看了很久。
白小七從廚房裡端著晚飯出來，見他在書房門口站著不動，隨口說了句：“公子回來了？洗手吃飯吧，今天燒了魚，河邊那個老頭賣的，很便宜。”
陸瑾雲轉過身來看著她。她把飯菜擺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兩碗糙米飯，一盤清炒小白菜，一條紅燒得勉強能看出形狀的鯽魚，還有一碗蛋花湯，蛋花打得碎碎的，湯麵上飄著幾粒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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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買了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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