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生怖雲霞毯，瑤漪想要，瑤漪得到。
赤霞雲精本就稀罕，煉化更是艱險。
修真界多少人求一寸而不得，沈清玨卻用來煉一方僅供玩耍的毯子。
暴殄天物？
他不在乎。
這些瑤漪都不必懂，不必知道為這一方看似蓬鬆柔軟的雲，他曾在九天罡風層中耗費多少心神，忍受多少靈機反噬。
他隻想讓她明白，這雲是安全的，不會飄走，不會消散，永遠停留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隻屬於她。
是他給的。
留在他身邊，她便可以得到一切。
最好的一切。
他要用這實打實的、獨一無二的給予，在她純凈懵懂的世界裡，砌起一道無形的高牆，牆內是他的寵愛，牆外……沒有牆外。
瑤漪在雲霞毯上玩得興起，跑來跑去，難得出了層薄汗。
夜裡睡下，許是汗意微收，又或許是殿內夜涼，她於睡夢中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囈語。
沈清玨難以深眠，在她輕顫的瞬間便睜開了眼。
月光透過窗欞，在殿內投下清冷朦朧的光暈。
懷中人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幾乎透明，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下意識蜷縮的姿態，與空氣裡微不可察的涼意交織在一起……
“呃——！”
一聲短促壓抑的痛哼，猝不及防在沈清玨喉間滾動。
眼前驟然一片漆黑，又迸出混亂的金星。
耳畔尖銳的嗡鳴瘋狂嘶叫，瞬間淹沒了所有聲音，隻剩下永世無法磨滅的畫麵——明珠留影最後定格的畫麵。
荒涼的溪邊，冰冷的岩石，她消散前最後的眼神。
冷。
從他心臟最深處、從靈魂每一道裂縫裡滲透出來的寒意，席捲全身。
血液在血管裡凍結，呼吸被無形的冰碴堵住，四肢百骸僵冷麻木。
曾經不可一世的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如此‘畏寒’。
畏這尋常的夜涼，畏這月光，畏懷中人一次無意識的瑟縮。
“瑤漪——”他的聲音嘶啞變形，支離破碎。
理智早已崩斷，身體憑著本能，先於一切思緒做出了反應。
他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嵌入自己懷中。
她的身形那樣嬌小單薄，被他這樣箍著，幾乎完全包裹，嚴絲合縫，像是這樣就能將她與外界一切可能的寒冷、危險，徹底隔絕。
但，不夠。
他空出一隻手，向殿門、窗戶一揮。
磅礴的靈力洶湧而出，隔絕禁製又覆上一層，將原本可能透入的細微夜風與涼意徹底斬斷。
殿內光線驟暗，隻剩下幾顆夜明珠兀自散發著微弱的柔光，映著他額角青筋劇烈跳動的臉，和懷中被裹得幾乎看不見的小小的一團。
即便如此，他仍害怕。
他在害怕。
怕這重來的一生隻是一場虛妄的夢，怕懷中這溫軟的真實終究會像前世的雪沫一樣消融，像光點一樣散去，怕無論他抱得多緊，關得多嚴，最後剩下的，依舊隻有徹骨的冰冷和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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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的瑤漪，被這突如其來的過分溫暖擾得有些不適，無意識地在他胸口蹭了蹭，發出含糊的抱怨：“阿玨……”
輕輕的兩個字，卻像一道溫暖的光，猝不及防刺破了他周遭冰封的黑暗與瘋狂。
沈清玨將臉深深埋進她帶著睡意的溫熱頸窩：“不冷了。”
他在對她說，更是在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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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令入了深秋，山中晨昏的涼意日漸明顯。
棲梧殿內常年恆溫，陣法維持著宜人的暖意，但有一種冷，叫做阿玨覺得你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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