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鎮民們，從最初的驚恐中回過神來，看著周身散發著純凈光暈的少女，眼中漸漸充滿了敬畏與感激。
不知是誰最先跪了下來，緊接著，一個接一個，劫後餘生的人們紛紛朝著瑤漪的方向跪下，口中念念有詞，將她奉為拯救他們的‘神女’、‘仙子’。
瑤漪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跳，無措地後退了半步，下意識尋找沈清玨的身影。
沈清玨始終在她身側。
他看到她的臉色因靈力的大量輸出而變得蒼白，看到她額角的汗珠，看到她眼中的疲憊，也看到了那些凡人跪拜她時，她臉上求助般的表情。
他大步上前，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一把將瑤漪抱起，護在懷中。
他冷冷掃視了一圈，目光中的寒意讓原本想要上前道謝或攀談的人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她累了。” 沈清玨隻丟下這三個字，便抱著瑤漪，轉身大步離去。
瑤漪累極了，身體深處傳來陣陣虛脫的涼軟，但她的精神異常亢奮，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快樂充盈著她的心口。
她擡起頭，看著沈清玨緊繃的下頜線：“阿玨……我做到了。我幫到他們了。”
沈清玨低頭，看著她刺眼的笑容，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當然為她驕傲，為她展現出的純凈力量而震撼。
可與此同時，他在不安。
他怕瑤漪會因為這份‘被需要’的快樂，嚮往更廣闊的世界，嚮往更多能讓她施展這份善意的地方。
他怕她的腳步，會為了那些‘需要她’的芸芸眾生，邁向他無法完全掌控的遠方。
他怕……有一天，他會護不住她。
他聲音低啞，帶著乞求般的脆弱：“……嗯。你做到了。但下次……不要再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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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漪病了。
是靈力與心神過度消耗後，身體自發進入的一種沉滯的休整狀態。
她躺在床榻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比平時略快，平日裡總是盛滿好奇與歡喜的眼眸，蒙著一層倦怠的水霧，半闔著。
她渾身軟綿綿的，連擡手的動作都變得費力。
這種感覺很陌生，讓她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低落——不是因為身體的不適，而是因為……
她偏過頭，看向床畔。
沈清玨坐在那裡。
他已經這樣坐了整整一天一夜，幾乎沒有合過眼。
他換下了那身總是纖塵不染的玄衣，隻著一件家常的深灰長袍，墨發未束，有幾縷垂落在頰側，襯得他麵容有些憔悴。
他一手握著瑤漪的手，指尖搭在她的腕脈上，靈力緩緩探入，溫養著她枯竭的經絡；另一隻手拿著一方浸了涼水的帕子，不時為她擦拭額角的汗珠。
他的動作很輕，很穩，但他的眉頭始終蹙著，眉心從昨夜起就沒有舒展過。
瑤漪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她不喜歡阿玨這個樣子。
她喜歡他笑，喜歡他溫柔地喚她‘寶貝’，喜歡他在陽光好的日子裡抱著她在庭院裡散步，指著各種花草給她看。
可現在的阿玨，眉頭緊鎖，唇線抿著，周身縈繞著沉甸甸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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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依舊對她說話，聲音依舊溫柔，可溫柔底下，藏著她能感覺到的焦慮與不安。
是因為她病了。
這個認知讓瑤漪心裡更悶。
她好像……讓阿玨擔心了。
院門外，從昨日午後起，便陸陸續續有人前來。
都是小鎮上的居民。
他們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了‘神女’的住處，紛紛帶著自家的東西前來探望。
有人提著剛摘的果蔬，有人挎著積攢的雞蛋，有人抱著老母雞，還有人捧著一匹自家織的粗布。
他們不敢高聲喧嘩，隻將東西放在院門外，對著門內雙手合十拜一拜，便離去。
東西越堆越多，負責外院的丫鬟哭笑不得，又不敢擅自處置，隻好進來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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