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三月閉門思過，青樓暗收如是這三個月，上京風雨暗湧，外界天地早已悄然換了模樣，唯獨西園一方小院，安靜得隻剩日升月落、花木枯榮，隔絕了所有喧囂與變局。
沐青褪去了此前馳騁江湖的鋒芒戾氣，日日靜坐讀書、復盤過往。
短短三月光景，沐青的花神殿憑藉恩威並施的手段、周全縝密的謀劃，收攏人心、積累名望，悄無聲息瓦解了玄影閣在清江的底層根基，徹底站穩了腳跟。如今的南陽清江，百姓感念其恩，商戶依附其勢，地方官府默許其存在，花神殿穩穩佔據南陽清江航道。
不止花神殿擴張迅猛，沐青親手布下的煙雨樓，亦在這三個月裡穩步深耕、悄然壯大。
上京、南陽、廣陵 金陵 平陽 揚州 等地數處分樓同步穩步運轉，全程低調行事，不張揚、不冒頭，避開了朝堂視線與江湖紛爭。南陽、廣陵 金陵 平陽 揚州等地方的聯絡點除了打探市井消息、流轉尋常情報外，悄悄織密了遍布南北的信息網。上至朝堂官員的私動態、派係暗流，下至江湖門派的勢力更疊、商道利益變動，皆被煙雨樓盡數收錄、層層梳理。
如今的煙雨樓，早已不是初建時僅供買賣花草的尋常樓閣，已然成為隱於俗世、貫通朝野江湖的情報樞紐，根係蔓延四方，暗流無聲湧動，隻待沐青出關，便可隨時啟動所有布局，成為她最隱秘、最得力的臂膀。
沐青盤算著再找一位跟芸娘嘉禾差不多的左膀右臂，讓她去益州、幽州、徐州等邊疆負責軍事情報的消息，這樣也能讓芸娘的壓力分散點。再就是尋一處與花神殿一樣的地方，當作煙雨樓的主樓。如今的煙雨樓，分樓遍布南北，卻始終沒有一個真正的中樞，像沒有根的浮萍，一旦出事，便會全盤散架。她需要一個地方，隱秘、安全，易守難攻，既能存放所有密檔，也能作為她的退路。
她想起了清江上遊的那片峽穀，當初剿滅黑水幫殘餘時，曾發現過一處廢棄的水寨，依山傍水，易守難攻，且鮮有人知。若將那裡改建，再設下重重機關，用密道與清江航道相連，又有花神殿的人可以庇護，便是再好不過的煙雨樓主樓。
主意既定，沐青立刻提筆，給孤劍和芸娘寫了信，令他們暗中修繕水寨，增設機關，同時抽調煙雨樓的頂尖暗線，將各地分樓的核心密檔，分批轉移過去。
做完這一切，她放下筆，揉了揉眉心。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燭火跳躍，映著她眼底深不見底的沉鬱。江湖的風波暫時平息，朝堂的暗流卻早已湧動，她必須在出關之前，把所有的根基都紮穩，紮牢，這樣無論前方等著她的是什麼，她都有底氣，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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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一晃而過。今日沐青可以出門了，沐青帶著春雨就出了門，目的明確，就是去青樓尋找，根據煙雨樓的消息，有一位柳如是姑娘，她的父兄死於漕運貪腐，隻要她還想報仇，煙雨樓就是她的靠山。
春雨聽得腳步一頓，驚得差點踩空台階，忙壓低了聲音：“姑娘，您要去……去那種地方？”
沐青瞥她一眼，唇角勾了點淡笑：“怎麼，怕我被胭脂水粉迷了眼？”
“不是不是！”春雨臉都紅了，急著擺手，“隻是……隻是那地方魚龍混雜，姑娘身份金貴，萬一出點什麼事……”
“正是因為魚龍混雜，才藏著我們要找的人。”沐青攏了攏披風，簷角的水珠順著衣擺滑落，“而且，我要去的不是尋常勾欄，是‘青客樓’。”
春雨一愣，才想起那青縷樓並非一般教坊，裡頭多是些家道中落、或被罪沒籍的女子，賣藝不賣身，不少人還通些文墨，懂些雜藝，是南陽城裡消息最雜、也最隱秘的地方之一。隻是沐青從前從不踏足這些風月場所，今日忽然要去，她心裡難免打鼓。
主僕二人換了身尋常布裙，混在人流裡往青縷樓去。樓外掛著兩盞素紗燈，沒有俗艷的綵綢，倒透著幾分清雅。門口的龜奴見她們衣著普通，本想攔著，待看清沐青眼底那點漫不經心的冷淡，竟莫名被懾住，愣神的功夫，人已經進去了。
樓裡絲竹輕響，茶香混著淡淡的脂粉氣，女子們或撫琴或對弈，低低的笑語聲裡，藏著不少打探的目光。老鴇見沐青氣度不凡，親自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這位姑娘看著眼生，是頭回來？樓裡的姑娘們，琴棋書畫都能陪您解解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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