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沐青威脅主事，王主事的報復戶部偏廳裡，氣氛早已凝固成冰。傅時予被兩個差役按在案前，臉色鐵青，王懷安坐在上首，手裡把玩著一串油亮的佛珠，笑得陰陽怪氣：“傅大人，這十萬兩的虧空，白紙黑字都在你經手的賬上，你還想狡辯？”
傅時予額角青筋直跳，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這些賬冊裡的損耗都是假的！平陽漕糧成色不足，分明是你和漕運碼頭的人勾結，用次糧充好糧，把虧空栽贓給我！”
就在這時，偏廳的門被人從外推開，沐青一身月白錦裙，緩步走了進來，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王懷安身上，語氣清淡：“王主事好大的威風，戶部衙門，什麼時候成了你栽贓構陷的地方？”
王懷安見她進來，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一沉：“你是什麼人？戶部的公事，輪得到你一個女子插嘴？”
“我是誰不重要。”沐青走到案前，將春雨手裡的紫檀木匣子放在桌上，擡手翻開，露出裡麵泛黃的文書和幾袋樣米，“重要的是，這裡麵是你近三年與漕運千總劉奎分贓的賬冊副本，還有走私私鹽的記錄。”
她拿起一袋樣米，輕輕晃了晃，米袋裡發出沉悶的聲響：“還有，這是這次平陽漕糧裡抽出來的次米，成色與賬冊上標註的‘上糧’天差地別。王主事，要不要我把這些送到都察院，讓林禦史來評評理？”
王懷安看著那些文書，臉色瞬間慘白，握著佛珠的手不住發抖：“你……你從哪裡弄來的這些東西？”
“你不用管我從哪裡弄來。”沐青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風，“現在，要麼你立刻給傅大人澄清誤會，主動交代漕運貪腐之事；要麼，我現在就帶著這些東西去都察院，到時候，你自己想想後果。”
王懷安看著沐青清冷的眼神，知道這次是踢到了鐵闆。他咬咬牙，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對著傅時予拱了拱手：“傅大人，是本官糊塗，被劉葵蒙蔽，誤會了你，還請莫怪。我這就去給尚書大人說明情況，還你清白。”
傅時予冷哼一聲，別過臉，沒再理他。
沐青淡淡道：“既然誤會解開了，傅大人還要當差，我們就不打擾了。”
她轉身帶著傅時予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輕飄飄丟下一句：“王主事，往後漕運的賬目，還請多費心，別再出岔子。”
王懷安僵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出了戶部衙門，傅時予才鬆了口氣，看著沐青，語氣裡帶著後怕和感激：“沐二小姐，這次……謝謝你。還有謝書彥，他居然讓小廝來找你。”
沐青擡眼望向遠處翰林院的飛簷，風鈴又叮鈴響了一聲，像是在回應他的話。她淡淡道：“他不是讓你來找我，是信得過我。”
傅時予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赧然：“也是，他知道我腦子容易發熱，怕我真被王懷安那老狐狸拿捏了。”他頓了頓，又忍不住問，“可你怎麼會有王懷安和漕運勾結的證據？連他私鹽的賬冊都有……”
沐青收回目光，語氣清淡：“平陽漕運是塊肥肉，盯著的人不止王懷安一個。我不過是提前留了後手，以防萬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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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半真半假。她早在花神殿佔領清江航道時，就命花神殿滲透到大景的各個航道碼頭，讓煙雨樓悄悄收集各方勢力的黑料，王懷安隻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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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時予雖覺得她的話裡藏著事，卻也沒再追問，隻嘿嘿一笑：“不管怎麼說，這次多虧了你。往後我在戶部當差，一定謹言慎行，不給你添麻煩。”
沐青瞥了他一眼，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你不給我添麻煩，就是幫我大忙了。”
兩人並肩走在長街上，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落在青石闆上，碎成一地金斑。傅時予看著沐青清冷的側臉，忽然覺得，前路的風雨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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