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知青點高冷女神蘇清梔錢建國那長滿青黑硬胡茬的下巴，差點戳到褚崢的眼窩。
聽見“帶血的生麵孔找彪哥買葯”這話，這位公安局長倒抽了一大口冷氣。
冷風倒灌進喉嚨，錢建國連連咳嗽，眼珠子卻在黑夜裡冒出餓狼般的幽綠光芒。
他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拍褚崢那漏風的單薄肩膀，拍得褚崢骨頭縫直發酸。
“行！你小子機靈！今晚這事記你一功！”
錢建國扭頭沖著土坡下麵吼，“二子！抄傢夥！把那廢窯洞給老子翻個底朝天！連耗子洞都得掏一遍！”
幾個公安端著槍，皮靴踩碎冰殼子，惡狠狠地朝磚窯撲過去。
褚崢順勢攏了攏破棉襖的領口。
他揣著貼肉的那八百塊巨款和一把糧票，慢條斯理地隱入後頭的防風林。
黑市裡抓敵特，夠彪哥喝一壺的。
自己這隻蟬不但脫了殼，還白拿了隻黃雀當保鏢。
踩著沒過腳脖子的積雪，褚崢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三十裡外的紅旗林場趕。
天邊泛起一層死灰色的魚肚白。
風裡夾著幹硬的雪粒子，砸在臉上像生鏽的砂紙在來回打磨。
褚崢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
肺管子拉風箱似的響，但胸口那疊厚實的票子貼著皮肉，焐出了一片熱汗。
等他繞過那片光禿禿的白樺林，林場的土坯房已經升起了幾縷稀薄的炊煙。
他加快腳步。
剛拐過知青點後頭那條凍得梆硬的土路，冰河邊傳來一陣夾槍帶棒的怪笑。
“哎喲喂！這可是燕京來的金貴手，哪能握那粗麻繩吶？”
李大嘴揣著手蹲在冰窟窿邊上。
她嘴裡磕著不知哪弄來的半幹瓜子，瓜子皮隨口往冰麵上一吐。
“你懂啥！人家蘇大知青這是搞小資產階級調調，等著水桶自己爬上來呢！”
旁邊一個流著黃鼻涕的光棍漢跟著瞎起鬨，綠豆眼賊溜溜地往河邊那女人的身段上剜。
褚崢停住腳。
冰河麵上鑿了個臉盆大的窟窿眼。
一個穿著舊洗髮白單棉襖的年輕女人，正跪在冰麵上，雙手死死拽著一根凍硬的麻繩。
蘇清梔。
知青點裡出了名的高冷刺蝟。
她臉色凍得慘白，連嘴唇都泛著一種缺氧的青紫色。
那雙水靈的眼窩子裡布滿紅血絲，牙齒咬著下嘴唇，生生咬出了一排滲血的牙印。
“卡……卡住了。”
她嗓音發顫，吐出的白氣瞬間結霜。
木水桶在冰麵下頭撞上暗流，卡在厚冰層邊緣的死角裡。
她那雙手本來就生了凍瘡。
這會兒麻繩上的冰稜子直接割破了指關節的舊皮，暗紅的血珠子順著繩子往下抹。
滑膩膩的，根本使不上勁。
“哎，我說蘇知青。你家那走資派老爹又倒台了。”
黃鼻涕光棍湊近兩步，露出一口黃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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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服個軟，叫聲好哥哥。哥哥替你把這水挑回宿舍咋樣？”
蘇清梔猛地轉頭，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片。
“滾遠點。別碰我東西。”
光棍被罵得臉上掛不住，往冰麵上啐了一口黃痰。
“呸！裝啥貞潔烈女！破鞋成分還擱這兒擺小姐架子！”
褚崢搓了搓凍木的臉頰。
吵得人腦瓜仁子疼。
他大步走過去，膠鞋底踩在冰麵上，發出沉悶的悶響。
“讓開。”
褚崢嗓音嘎啞，透著股在雪地裡熬了一宿的生冷。
蘇清梔愣了一下，擡頭看他。
睫毛上的白霜撲閃了兩下，眼底全是防備。
她認得這人。
那個成天縮著脖子、任打任罵的資本家狗崽子褚崢。
蘇清梔沒撒手，固執地往後扯繩子，“不用你管。我自己能拉。”
“哪那麼多廢話。”
褚崢懶得磨嘰。
他左手粗暴地越過她的肩膀，一把攥住那根浸血的粗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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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邊身子擋住了河麵上刮來的刺骨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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