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想整我那就送你去見閻王褚崢眯起眼。
隔著十幾米亂糟糟的泥濘雪地，視線像開了刃的錐子，直挺挺紮過去。
老榆樹後頭。
陸浩然正探著半個肩膀，脖子伸得老長。
兩人的目光在滿天飛舞的雪片子裡撞個正著。
陸浩然瞳孔猛地一縮。
喉結上下劇烈滑動，臉色瞬間褪得煞白。
他倒抽一口夾著冰碴子的涼氣，腳底下一打滑。
肩膀重重撞在旁邊的土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連滾帶爬地推開人群，跟個沒頭蒼蠅似的紮進後頭那條小土路跑了。
“哥。”
鐵柱攥著把豁了口的殺豬刀湊過來。
他吸溜著清鼻涕，大黃牙呲著。
“俺去追？這小白臉瞅著就不像個好餅，眼珠子亂轉，指定肚子裡憋著壞水呢。”
褚崢擺擺手。
“不用你。把刀收回去，別劃了褲襠。”
他拍掉袖口沾的半截爛草葉。
“你把牛棚大門給我堵死。一隻蒼蠅也別放進去。”
鐵柱拍著寬闊的胸脯，胸口被拍得梆梆直響。
褚崢轉身鑽進屋。
木栓插死。
這姓陸的毒草留不得。隻要這王八蛋還喘氣，匿名信就能像雪花片一樣天天往大隊部飛。
今天查不出東西，明天接著查。
早晚得被他挖出地窖裡那點家底。
他閉上眼。
意念撞開那塊湛藍色的全息麵闆。
幾百萬積分在賬上趴著。底氣壯得很。
視線飛快滑到特殊裝備區。
“微型熱成像單片鏡。外加一把淬毒三菱軍刺。”
他在心裡默念。
“扣除一千積分。”機械音毫無起伏。
手心裡猛地一沉。
一把通體發黑的軍刺落進掌心。
三條深凹的放血槽裡泛著幽綠色的冷光。
帶著股刺鼻的機油混雜著不知名化學藥劑的怪味，熏得人直皺鼻子。
另一隻手上多出個帶黑色鬆緊綁帶的單片眼鏡。
褚崢把綁帶勒在腦袋上。
太緊了，勒得太陽穴突突亂跳。
他咧著嘴扯鬆了一點，按下邊框上的米粒大開關。
眼前瞬間變成了詭異的紅綠世界。
透過漏風的牆縫。
外頭雪地上的腳印，隱隱泛著微弱的黃紅色熱輻射。
時間長了熱源會散。
沒工夫磨嘰。
夜幕降得快。
北風夾著幹硬的雪粒子在空地上肆虐。
褚崢把軍刺別在後腰皮帶縫裡。
拉起破棉襖的衣領，遮住半張凍僵的臉。
推開門，一頭紮進風雪裡。
單片鏡的視野邊緣有些發虛。
一走一晃，弄得人有點頭暈噁心。
他揉了揉往上翻酸水的胃，強壓下那股反胃感。
順著那串發紅的腳印，一路出了林場。
方向是隔壁村。
那邊有個破郵局代辦點。
這孫子肯定是做賊心虛，打算連夜把告密信寄到縣裡去，徹底把事鬧大。
林場邊緣。
茂密的白樺林像一片死人的骨頭架子。
慘白慘白地立在黑漆漆的夜色裡。
雪沒過膝蓋，踩上去嘎吱嘎吱響個不停。
陸浩然這會兒正抱著一棵樹榦直喘粗氣。
“凍……凍死老子了……”
他上下牙瘋狂磕碰，發出細碎的脆響。
手背裂開好幾道血口子，往外滲著黃水。
他把手死死揣進中山裝的兜裡。
兜裡那封加急舉報信被他捏得變了形，紙團都被汗水焐軟了。
“隻要信寄出去……你個反革命就得吃槍子兒……”
他鼻頭凍得發紫，嘴裡吐著白霧，神經質地碎碎念給自己壯膽。
“蘇清梔……小賤人。等他死了，我看你還傲個什麼勁……”
他剛準備拔腿接著往前挪。
前麵那棵粗壯的白樺樹後頭。
毫無徵兆地轉出個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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