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袋救濟棒子麵，就是讓他給貪了！”
不知誰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半顆爛白菜梆子混著雪球，直接砸在王大山腦門上。
爛葉子糊了他一臉。
錢建國一把搶過黑賬本。
翻開隨便掃了兩眼。
墨跡陳舊，賬目細到幾分幾厘，連用假票子換煙酒的事都記著。
“鐵證如山。你還想放什麼屁？”
錢建國掏出腰後的手銬。
“哢噠”兩聲清脆的金屬咬合音。
王大山那兩隻粗壯的手腕被死死卡住。
冰冷的鐵環硌著骨頭。
王大山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半句整話。
突然。
他隔著前麵幾雙穿破布鞋的腳，視線直勾勾穿過去。
定在了人群外圍。
褚崢靠在磨盤上。
嘴裡那根草棍吐了出來，落在臟雪裡。
他下巴微揚。
沖著王大山扯起半邊嘴角，扯出一個沒溫度的笑。
那眼神。
跟昨晚在村口，看他大伯在茅坑裡掙紮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帶著股子吃人不吐骨頭的陰損。
“馬會計……這賬本……還有那錄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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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山腦子裡那根生鏽的弦，猛地崩斷了。
這一切太巧了。
從阮春桃半夜出屋，到馬會計失蹤，再到公安像掐著表一樣天降。
全是個滴水不漏的連環套！
“是你！是你這狗崽子搞的鬼！”
王大山眼珠子暴突，像頭瘋牛一樣掙紮著要往褚崢那邊撲。
“俺撕了你！全是你這反革命在背後算計老子啊！”
他帶著手銬的雙手在半空亂揮。
指甲刮破了旁邊小公安的手背，留下一道血印子。
褚崢慢條斯理地把雙手插進棉襖兜裡。
身子站直。
根本沒搭理他那副瘋狗樣。
旁邊兩個公安一左一右，死死按住王大山的肩膀。
一腳重重踹在他膝蓋窩上。
“老實點！死到臨頭還亂咬群眾！”錢建國怒喝。
王大山被按在爛泥裡。
下巴磕著冰碴子，嘴裡噴著帶血的唾沫。
他死死盯著褚崢那雙插在兜裡的手。
“你、你別得意……你那個成分……你早晚得死在俺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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