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貪汙鐵證如山大隊長徹底栽了“哢嗒。”
粗糙的大拇指按下雙卡錄音機的播放鍵。
磁帶轉軸發出沙沙的輕微摩擦聲。
“是錢！八百塊錢……全是公款啊！”
馬會計那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鴨嗓，從劣質黑喇叭裡滋啦滋啦地鑽出來。
“王大山讓俺拿出來的……他截了一半修拖拉機的款子啊褚爺！”
錢建國腮幫子上的青黑硬胡茬，跟著錄音裡的哭嚎一抖一抖。
他那雙像熊掌一樣的大手猛地掄起。
照著掉漆的辦公桌狠狠拍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搪瓷茶缸裡的高末茶水濺起老高。
水珠子淋在玻璃闆底下壓著的舊報紙上，糊成一灘。
“拿林場當他自家炕頭了啊！八百塊？”
錢建國罵了句髒話。
一把扯過搭在椅背上的武裝帶，哢噠按死金屬扣。
“局長，咱……這匿名信上還說他拿票子換煙酒呢……”
旁邊的小公安咽了口唾沫，指著那張左手寫的歪七扭八的紙。
“還看個屁的信！抄傢夥！”
錢建國一腳踢開礙事的木凳子。
“去提車！今兒老子倒要看看這王大山長了幾個苦膽！”
這會兒的野狗嶺。
風颳得像號喪，卷著雪粒子直往人脖梗子裡灌。
王大山那雙解放鞋在沒過小腿肚的雪殼子裡蹚。
他張著嘴大口喘粗氣。
呼出的白霧糊了半邊臉，眉毛上結著一層硬邦邦的白霜。
“老馬！馬順！你死哪去了！”
他在幾棵老榆樹中間轉圈，腳底下的爛泥和冰碴子被踩得嘎吱亂響。
突然。
視線死死盯在懸崖邊那個深雪窩子裡。
那是隻後腳跟缺了塊橡膠的破膠鞋。
旁邊幾米遠的地方，掛著個爛泥糊著的空麵粉袋。
袋口敞著。裡頭的票子全沒了影子。
王大山撲過去抓起那隻鞋。
一股子酸腐的腳臭味混著冰碴子撲麵而來。
這是馬會計一年到頭不洗腳醃出來的獨有味兒。
連洗都洗不掉。
“跑了……這狗娘養的拿錢跑了！”
王大山眼珠子瞬間充血，紅得像兔子眼。
他死死捏著那個空袋子，指甲縫裡全摳進了黑泥巴。
“想吞老子的錢……我崩了你！”
他嫌惡地甩掉破鞋。
一把扯下背在身後的那桿雙管獵槍。
大拇指發狠地掰開保險鎖扣。
轉身沖著紅旗林場的方向，像頭失控的瞎熊一樣狂奔。
大場院中間那棵禿皮老柳樹底下。
村民們正抄著手湊一塊兒瞎嘮，扯著東家長西家短。
“砰！”
王大山撞開村口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柵欄。
他雙眼直勾勾的，舉著那把黑漆漆的獵槍管子在半空亂揮。
“都給我滾出來！馬順家的婆娘呢！把那賤婦給我綁出來！”
人群呼啦一下散開。
沒人敢吱聲。
幾個小孩嚇得哇哇直哭，被大人一把捂住嘴拖回泥牆後頭躲著。
褚崢揣著手，靠在磨盤邊上。
嘴裡叼著根沒點火的乾草棍。
上下牙磨著那截草皮，眼底全是看戲的嘲弄和冰冷。
“刺啦——”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撕破了村裡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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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輛噴著白字的軍綠吉普車像脫韁野馬。
卷著一溜臟雪煙，直接紮進大場院。
車還沒停穩，鐵門就“咣當”被踹開。
“把槍放下！雙手抱頭！”
七八根黑洞洞的半自動步槍管子，齊刷刷戳向王大山。
錢建國跳下車，皮靴踩碎水坑裡的冰層，大步流星逼過去。
王大山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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