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接管大隊長家底暴富第二波老頭那句“洋人銀行裡的鑰匙”。
在漏風的破草棚裡盪出一圈迴音。
撞在泥牆上，又鑽進褚崢耳朵眼。
褚崢手一抖。
鋁瓢裡的熱水晃蕩出來，潑在粗糙的手背上。
燙出個紅印子。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把鋁瓢扔回鐵鍋裡。
“哐當”一聲悶響。
褚崢沒像老頭預想的那樣蹦起來跳腳。
他扯過竈台邊的破抹布，慢條斯理地擦乾指縫。
身子往後一靠，貼著泛涼的土牆。
下巴微揚，漆黑的眸子像兩口枯井。
“老頭子。少拿畫的大餅噎我。”
他從兜裡摸出根草棍咬在嘴裡。
“洋人銀行？那也得咱長翅膀飛出國界線。就眼下這風向，海外的錢拿回國內，那是嫌命長。”
爺爺吧嗒吧嗒嘴。
肉餅的油星子還沾在豁牙上。
老頭乾癟的腮幫子鼓了鼓，像洩了氣的皮球。
“小赤佬。眼窩子就這丁點大。”
他用袖子擦了把嘴，聲音壓低，透著股子十裡洋場老克勒的傲氣。
“那可是幾輩子花不完的金山。你就打算在這屯子裡摳泥巴？”
“遠水解不了近渴。”
褚崢吐掉嘴裡的草棍。
“眼下紅旗林場這塊肥肉，我得先啃下肚。王大山雖然進去了，他那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公安可沒抄乾淨。”
他站起身。
膠鞋底碾過泥地上的碎草。
推開木門，冷風裹著幹硬的雪粒子迎麵砸過來。
“鐵柱。”
褚崢照著門口雪窩子裡那團破棉被踢了一腳。
“別裝死。哈喇子都凍成冰溜子了。”
被子猛地掀開。
鐵柱頂著個雞窩頭爬起來，吸溜著黃鼻涕直打哆嗦。
“哥……俺、俺沒睡死。俺正眯著眼盯梢呢。”
他拿手背揉了揉眼屎。
“去。把春桃嫂子喊來。”
褚崢緊了緊棉襖領口。
“告訴她，帶上挖土的傢夥什。想吃肉就別磨蹭。”
鐵柱瞪圓了牛眼。
“這大半夜的……那娘們能出熱被窩？”
他撓撓頭皮，掉下一層頭皮屑，“行。俺這就去砸門。”
大個子深一腳淺一腳地紮進風雪裡。
竈坑裡的乾柴燒得劈啪作響。
迸出幾點暗紅的火星子，落在泥地上瞬間熄滅。
褚崢蹲在火堆邊搓手。
骨頭縫裡的寒氣被燎走了一半。
過了約莫半個鐘頭。
木門“吱呀”一聲被冷風撞開。
阮春桃裹著件半舊的綠軍大衣，像個做賊的鵪鶉一樣擠進來。
臉頰凍得發青。
胸口劇烈起伏著，劣質雪花膏味混著冷風撲到褚崢臉上。
“大兄弟……不，褚爺。”
她結巴了一下，趕緊改口。
“王大山被抓走，他家那幾間大瓦房這會兒沒人敢靠近。叫我來幹啥？”
褚崢視線落在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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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鼓囊囊的，藏著東西。
“傢夥帶來了？”
阮春桃哆嗦著手。
從大衣底下抽出一把短柄鐵鏟。
鐵鏟刃上還帶著生鏽的泥痕。
“帶、帶了。大半夜的……挖誰的祖墳啊？”她聲音直發飄。
“挖活人的金庫。”
褚崢站直身子，眼神像開了刃的刀。
“去他家後院。豬圈底下靠東牆角的地方。”
“往下挖兩尺。有個暗格。把裡頭的東西掏出來。”
阮春桃愣住了。
那雙水杏眼瞪得溜圓。
“豬圈？那老絕戶把家底藏豬糞底下？”
“他那點醃臢心眼子，也就配和豬待一塊。”
褚崢揮揮手趕人。
“快去。天亮前辦妥。這筆橫財，有你一份。”
阮春桃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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