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幹硬的雪粒子，在樹林子裡呼嘯。
砸在臉上像生鏽的刀片劃過。
他抄了條近道，順著黑瞎子嶺邊緣的那條野土溝往林場方向趕。
周遭靜得發毛。
隻能聽見他那雙破膠鞋踩斷雪層下枯樹枝發出的“哢嚓”聲。
突然。
前麵五六米遠的一叢灌木，毫無徵兆地一陣劇烈晃動。
上頭積壓的雪塊撲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冰麵上。
褚崢腳步猛地一頓。
後腰的肌肉瞬間像鐵闆一樣繃緊。
右手下意識順著衣擺，摸向藏在夾層裡的那把三菱軍刺。
“嘩啦！”
那叢粗糙的灌木枝被硬生生撞開，木刺折斷的聲音刺耳。
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這人腳底下不知道絆了什麼樹根。
身子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前一頭栽下。
“砰”地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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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一頭紮進褚崢腳邊半米遠的雪窩子裡。
砸起一蓬碎冰碴。
一股子濃烈到嗆鼻的生血腥味，瞬間蓋過了風雪裡的鬆針氣。
直衝褚崢天靈蓋。
褚崢眉頭死死鎖住，往後退了半步。
趴在地上的人穿著件爛布條一樣的破羊皮襖。
襖子後背被撕開了一條巴掌長的口子，皮肉外翻著。
暗紅色的血正咕嘟咕嘟往外冒，滲進底下的白雪裡，騰起一絲微弱的白氣。
“白露？”
褚崢認出了那頂掉在旁邊的補丁狗皮帽子。
他把肩上的麻袋一扔，蹲下身，一把將地上的人翻轉過來。
白露那張平時野性難馴的漂亮臉蛋。
此刻慘白得像燒給死人用的黃裱紙。
嘴唇乾裂爆皮，上頭沾滿了帶血的白沫子。
她眼皮勉強撐開一條縫。
那雙渙散的瞳孔在看清褚崢臉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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