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阮春桃離婚死心塌地跟我走阮春桃帶著一身寒氣撲過來。
那股子劣質雪花膏的脂粉味，混雜著風雪的土腥氣，不管不顧地往褚崢鼻孔裡鑽。
她的兩條胳膊死死箍著褚崢緊實的腰桿。
溫熱的眼淚透過單薄的破棉襖，滲在肚皮上，激起一層微癢的涼意。
褚崢沒把她推開。
耳邊隻能聽見這女人劇烈跳動的心臟聲，咚咚砸在胸膛上。
他粗糙的食指和拇指捏成鉗子。
卡住那張凍得有些發青的尖下巴，硬生生往上一擡。
“嫂子。”
褚崢嗓子發啞，喉結上下滾了滾。
“正房的紅本本，你這輩子是別惦記了。我這人怕麻煩，不愛攬那些黏糊糊的死賬。”
阮春桃身子猛地一哆嗦。
那雙水杏眼睜得溜圓，連哭都忘了一瞬。
“但隻要你聽話。”
褚崢大拇指粗暴地蹭過她嘴角還沒好透的血痂，刮掉一層死皮。
“把這林場的賬本給我捂嚴實了。我保你在這紅旗林場，頓頓吃下五花。”
他眼神透著股刮骨的陰冷。
“誰敢朝你瞪眼，我親手活剝了他。”
阮春桃像隻受驚的鵪鶉，連連點頭，眼淚鼻涕全糊在臉蛋上。
“俺懂……俺不要啥名分！”
她死死抓著褚崢的衣襟，聲音劈了叉，透著股發了瘋的死心塌地。
“以後俺這百十斤肉，就是爺您的。您讓俺往火坑跳，俺連眼皮都不帶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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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向轉得比翻書還快。
沒過三天，林場大隊部那張掉漆的破辦公桌後頭，就換了個人坐。
阮春桃那個遠房堂哥，阮大根。
一個平時在村裡三腳踹不出個連環屁的老實農戶。
這會兒正穿著件借來的半新中山裝，局促地搓著長滿老繭的手。
褚崢在暗地裡砸了二百塊錢。
外加十條大前門香煙。
硬是把這把原本該幾家搶破頭的大隊交椅，穩穩噹噹塞到了阮大根那乾癟的屁股底下。
但村裡人都門清。
實際掌權的，是坐在旁邊桌子後麵扒拉算盤的阮春桃。
她今天特意換了件嶄新的紅條絨褂子。
臉上的淤青退了七七八八，拿散粉厚厚地蓋了一層。
頭髮梳得溜光水滑，這會兒正抿著嘴笑，揚眉吐氣的樣全掛在臉皮上了。
褚崢揣著手，像個閑漢似的溜達進屋。
阮大根嚇得跟針紮了屁股一樣彈起來。
“褚、褚兄弟來啦。您快坐……”他結巴著去摸暖水瓶。
“堂哥你忙你的。我找嫂子對對賬。”
褚崢下巴微擡，沒去看那張椅子。
阮大根連連點頭，縮著脖子找了個借口溜去後院查拖拉機了。
阮春桃趕緊把木門插死。
她扭著腰肢貼過來，從兜裡抓出一把炒熟的南瓜子，往褚崢手裡塞。
“賬麵做平了。”
她壓低聲音，眉眼間全是春風得意的媚氣。
“公社那邊我也託人送了點土特產。以後咱林場年底出多少木材，全憑您一句話。”
她手指尖在褚崢手背上輕輕勾了一下。
褚崢磕開一顆瓜子。
瓜子仁有點潮，在嘴裡嚼著沒啥響動。
“盯著點村裡那些不安分的刺頭。”
他拍掉手上的瓜子皮，嗓音冷硬。
“這後花園剛盤下來，別讓野狗翻進來刨了土。”
阮春桃連聲應著，眼睛亮得嚇人。
褚崢沒多待，拉開門栓走了出去。
日子一天天滑過去。
係統那個“恢復高考一年倒計時”的紅字，天天在視網膜邊緣閃。
像根刺一樣紮在後腦勺。
鎮上的廢磚窯裡。
火盆裡的木炭燒得劈啪亂響，爆出幾點暗紅的火星子。
彪哥現在見著褚崢。
活脫脫像隻沒牙的老耗子見著貓，脊背彎得快貼到泥地上了。
他雙手端著個豁口的搪瓷茶缸，遞到褚崢跟前。
“爺。您喝口熱茶暖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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