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製室裡頭那個帶頭的。兩邊肩膀骨頭被硬生生踩碎。手裡捏引爆器的右手……”
他頓了頓。
“被齊著手腕子，生生剁下來了。”
沈司令眼皮猛地一跳。
背在身後的那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這身手。
這狠辣的下刀角度。
別說地方上的武裝部，就是他手底下最精銳的偵察連尖子，也幹不出這麼利索的活兒。
他猛地轉過頭。
那雙像鷹一樣銳利的眼睛。
直直地掃向縮在承重柱後頭的一個單薄身影。
褚崢正縮著脖子。
雙手死死插在破棉襖袖筒裡。
時不時吸溜一下流出來的清鼻涕，肩膀還配合著打個哆嗦。
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世麵、嚇破了膽的山野盲流。
那件破棉襖的胳膊肘處，漏出兩團黑乎乎的爛棉絮。
隨風直晃悠。
沈司令大步流星走過去。
軍靴踩著地上的彈殼，發出哢噠哢噠的脆響。
他在褚崢麵前站定。
粗糙的大手像鐵鉗子一樣伸出來。
一把攥住褚崢藏在袖筒裡的右手。
力道大得捏得骨頭生疼。
褚崢裝出被嚇了一跳的樣。
身子往後直瑟縮。
沈司令卻摸到了他掌心厚厚的老繭，還有手背上凍裂的血口子。
老將軍的眼眶瞬間泛起了一圈紅。
“好小子！”
沈司令嗓門震得頭頂掉漆的鐵皮管子嗡嗡作響。
“單槍匹馬挑了這群畜生的老窩！保住了幾百萬老百姓的命！”
他死死握著那隻手上下搖晃。
眼角有水光閃過。
“你是哪個部隊退下來的？叫啥名！老子要親自給你請功！”
褚崢縮了縮肩膀。
腳下穿著漏腳趾頭的破膠鞋，不安地在泥水裡蹭了兩下。
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沈司令那雙冒火的眼睛。
“俺……俺沒當過兵。”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聲音結結巴巴的，透著股子自卑的怯懦。
“俺叫褚崢。”
“扯淡！這身手沒當過兵？”
沈司令濃眉倒豎，直接打斷他。
“不管你以前幹啥的！就憑今天這潑天的大功！你就是咱共和國的功臣！是咱大東北的民族英雄！”
老將軍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
褚崢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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