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極品親戚組團來送人頭了“你自個兒挑一根指頭，我替你砸下來。”
褚崢這嗓子嘎啞。
像生鏽的鋸條，在風雪裡來回拉扯。
帶著股子能把人骨髓凍住的鐵鏽血腥味。
褚天賜癱在爛泥坑裡。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臉，這會兒白得像糊了層窗戶紙。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哢哢”的漏氣聲。
連聲完整的哭嚎都擠不出來了。
冷風順著他褲腿往上灌。
襠下那泡熱尿早涼透了。
黃亮亮的冰碴子凍在的確良布料上，被體溫一捂，騷氣熏天。
他哆嗦著舉起那雙沾滿泥的手。
十根指頭全像通了電似的瘋狂打擺子，哪敢往前伸。
“崢、崢爺爺……俺、俺手賤……”
他上下牙磕碰著，血水順著額頭的破口子流進眼睛裡。
蟄得他直翻白眼。
“俺真沒碰著她啊……你饒了俺這回……”
旁邊縮著的大伯褚衛國。
這會兒總算回過魂來了。
他那副破邊框眼鏡歪在鼻樑上，一根鏡腿都折了。
褚衛國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從枯草堆裡撲出來。
“撲通”一聲雙膝砸在碎冰殼子上。
膝蓋骨發出沉悶的鈍響。
“大侄子！崢子啊！”
他一張老臉上涕泗橫流，鼻涕泡冒出來又啪地破開。
兩隻手死死摳著地上的臟雪，想去抱褚崢的軍靴。
褚崢腳尖微偏。
靴底的爛泥直接蹭在褚衛國的粗布袖口上。
沒讓他碰著。
“他腦子讓驢踢了啊！你、你就當他是個響屁，把他放了吧！”
褚衛國仰著脖子，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淌。
“咱打斷骨頭連著筋吶……”
褚崢沒接茬。
左眼皮耷拉著，視線像看死狗一樣掃過這對父子。
舌尖頂了頂發癢的後槽牙。
就在這節骨眼上。
躲在後頭的劉桂花像頭髮了瘋的母豬，扯著公鴨嗓子沖了出來。
這肥婆眼皮子淺。
壓根不認得啥軍用吉普，更分不清警衛員手裡的真鐵疙瘩。
她瞅見兒子捂著滿是血的腦袋跪在泥裡。
心尖子都揪抽抽了。
兩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棉褲直響。
“打殺人啦！黑五類造反啦！”
劉桂花唾沫星子亂飛，撞開兩個擋路的盲流子。
粗壯的身子帶著股旱煙味，直愣愣地撲到跟前。
她一擡眼。
正巧瞅見褚崢胸口那枚黃澄澄的一等軍功章。
在慘淡的日頭下晃了下她的眼。
劉桂花三角眼轉了兩圈，往地上啐了口濃痰。
“呸！你個狗崽子唬誰呢！”
她指著褚崢的鼻子，手指頭快戳到人臉上了。
“哪弄的破銅爛鐵掛脖子上裝大王八！真當老娘是嚇大的！”
她那雙常年幹糙活、滿是老繭的大黑手。
張牙舞爪地就朝著褚崢胸口摳過去。
“老娘給你扒下來！讓你裝神弄鬼……”
指甲尖離著大紅綢子就差半寸。
警衛員小李眼底寒光一閃。
他早憋了一肚子邪火，右手拇指順勢往下一壓。
“哢噠。”
擊錘複位。
黑洞洞的槍口猛地朝天一擡。食指扣死扳機。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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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響。
槍聲在紅旗林場的低矮土房之間來回激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枯樹枝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一股子濃烈嗆鼻的硝煙味，瞬間在冷空氣裡炸開。
黃銅彈殼在半空翻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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