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黑市壟斷林場少爺名震八方“慌啥。”
褚崢一腳踹開破木門。
冷風把外頭大呼小叫的彪哥吹得打了個寒顫。
“那些戴紅袖標的不是查水表的。那是南邊竄過來的大倒爺，胳膊上裹塊破布裝孫子掩人耳目呢。”
褚崢吐掉嘴裡的茶葉沫子。
“滾回去。接著數錢。”
廢磚窯底下的爛木桌，快被壓塌了。
嘎吱嘎吱響個不停。
上頭堆著個亂七八糟的鈔票墳頭。
十元麵額的大團結，夾著皺巴巴的五塊兩塊。
鈔票發黴的油墨味混著陳年汗酸氣，熏得人鼻腔直發乾。
彪哥臉上那條蜈蚣刀疤憋得通紅。
活像條剛吸飽了血的肥螞蟥，趴在皮肉上直蹦。
他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搪瓷缸子，抖得裡頭的高末茶水直往外灑。
滴在泥地上，砸出幾個小泥坑。
“褚、褚爺……這……”
彪哥粗糙的手指頭在半空瞎抓了兩下。
不小心碰倒了一摞毛票，嘩啦啦掉在爛泥裡。
“俺這輩子……下、下輩子。加一塊兒都沒見過這麼多現洋啊！”
瘦猴蹲在火盆邊上直咽唾沫。
喉結滾得像生吞了個大秤砣。
“哥哎。外頭那幫倒爺瘋批了！為了搶最後兩箱肉罐頭，腦漿子都快打出來了！”
褚崢靠著長滿綠毛的磚牆。
火柴刺啦劃亮，點著嘴裡叼著的煙捲。
劣質煙葉子辣得嗓子眼發癢。
他隨手從桌上抓起厚厚的兩遝十元大鈔。
紙張在指肚上擦過，帶著點受潮的澀感。
“啪。”
錢結結實實砸在彪哥懷裡。
“拿著。給手底下那幫兄弟換兩身像樣棉猴。”
褚崢吐出灰白的煙圈。
“別特麼天天裹著爛布條。出去丟老子的臉。”
彪哥腿肚子一軟。
撲通跪在碎冰碴子裡。
泥水濺髒了將校呢大衣的下擺。
“爺！以後您指哪兒，俺這把爛骨頭就往哪兒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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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著破鑼嗓子乾嚎。
“上刀山下火海俺要是……要是皺個眉毛。俺就是後娘養的王八草的！”
兜裡揣著十幾萬。
這年頭，這筆橫財能把天給捅個大窟窿。
褚崢踩著沒過腳脖子的雪，回了紅旗林場。
直接把一摞錢拍在阮大根的大隊部桌上。
第二天一早。
兩台轟隆隆的推土機直接開進村。
柴油燃燒的黑煙味嗆得狗都直打噴嚏。
那個漏風漏雨的破牛棚，沒扛過三秒鐘。
直接被推平了。
黃土混著爛草茬子滿天飛。
一輛接一輛的牛車拉著冒熱氣的紅磚和水泥進場。
泥瓦匠光著膀子和泥。
鐵抹子刮在粗糙的磚塊上，呲啦呲啦響得人牙根發酸。
全村老少端著豁口飯碗，圍在雪地裡。
眼珠子一個個瞪得像死魚。
不過半個月功夫。
全村第一座紅磚大瓦房拔地而起。
玻璃窗亮堂堂的。
太陽一照，刺得那些眼熱的村婦直拿臟袖子揉眼角。
新屋裡火炕燒得烙屁股。
熱氣蒸騰。
褚婉兒換了身嶄新的碎花的確良，料子滑溜溜的。
小丫頭搓著衣角，低著腦袋不敢擡頭。
腳趾頭在鞋裡不安地摳著炕席。
“哥……這布料太滑了，涼颼颼的。下地幹活準得刮破了。”
“幹個屁的活。”
褚崢捏了把她發乾的瘦臉蛋。
“以後你就負責在學校後勤混日子。把這身排骨給我吃出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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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
他拎起炕頭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出了門。
靴底踩著沒化的殘雪，奔著村東頭的知青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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