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蘇清梔的京城背景開始發力褚崢居高臨下地瞅著走廊地上的林曉夏。
這女人蜷成個蝦米，捂著肚子連乾嚎都發不出聲了。
冷風順著破窗戶灌進來。
褚崢連那扇碎成幾塊的門闆都懶得扶。
轉身回屋，扯過一把瘸腿木椅子頂在門框縫裡。
和衣倒在那張嘎吱亂響的木闆床上，閉眼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
天陰沉沉的，風刮在臉上像生鏽的刀片。
褚崢拎著個鼓鼓囊囊的網兜，站在長途汽車站的泥水攤裡。
網兜裡塞著省城百貨大樓買的大白兔奶糖、兩瓶西鳳酒。
還有幾包硬邦邦的槽子糕。
客車車廂裡一股子柴油混著老旱煙的嗆鼻味兒，熏得人眼睛直發酸。
他靠著落滿灰的車窗，隨著坑窪的土路一路顛簸。
胃裡一陣陣往上翻酸水。
到了紅旗林場，靴底踩進村口的爛雪泥裡。
吧唧作響。
褚崢打了個哈欠，剛咬了一口槽子糕，乾巴巴的直掉渣。
一擡頭，就瞅見知青點前頭那片空地。
黑壓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老少爺們全端著個手揣在袖筒裡，伸長了脖子往裡張望。
一輛掛著燕京軍牌的北京212吉普，霸氣地紮在破土牆根底下。
排氣管突突噴著白煙。
幾個穿四個兜綠軍裝的幹部，手裡掐著帶紅頭印章的文件袋，杵在風地裡。
褚崢皺了下眉頭。
嘴裡嚼著木渣子一樣的糕點，撥開幾個看熱鬧的腦袋往前擠。
“哎喲喂！首長同誌！您抽這煙，帶把兒的迎春！”
公社那個平時鼻孔朝天、專管知青的李幹事。
這會兒腰彎得快貼到凍土上了。
他雙手捧著洋火，抖著手給軍裝男人點煙，臉上堆的笑能夾死蒼蠅。
“以前是俺們瞎了狗眼……這山溝溝裡偏僻，沒照顧好。”
李幹事一邊哈巴狗似的作揖，一邊拿巴掌往自己腮幫子上輕輕抽了兩下。
“啪啪。”
“俺這嘴欠，俺不是東西……真不知道蘇知青是您首長家的千金啊！”
周圍的村婦和盲流子炸了鍋，嘰嘰喳喳地嚼舌根。
“平反啦！燕京來的加急電報，老徐頭親手交的！”
“老天爺哎，這落架的野雞咋一眨眼變金鳳凰了？”
“少特麼瞎咧咧，人家那是高幹子弟！”
郵遞員老徐頭推著那輛大金鹿自行車。
咧著嘴在旁邊嘿嘿樂。
褚崢吐掉嘴裡的糕點沫子。
視線越過李幹事那鋥亮的漢奸頭，鎖在吉普車旁邊。
蘇清梔就站在那兒。
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起球的舊棉襖。
脖子上繞著褚崢給的那條紅紗巾，在風雪裡艷得紮眼。
她手裡死死攥著一張薄薄的電報紙。
紙張被捏得變了形，指關節泛出死人般的青白色。
她沒看那個點頭哈腰的李幹事。
也沒搭理軍裝男人的噓寒問暖。
那雙平時冷得像冰窟窿的眸子，直勾勾地穿透人群。
一下子撞進了褚崢的視線裡。
褚崢喉結滾了一下。
那口沒咽勻的幹糕點卡在嗓子眼，噎得他胸口發悶。
他悶咳了一聲。
蘇清梔的眼眶瞬間紅透了。
水汽在眼窩裡打轉，睫毛一顫，眼淚吧嗒砸在電報紙上。
她猛地撥開擋在前麵的軍裝男人。
連掉在泥地上的那個裝鋪蓋的破帆布包都不要了。
跌跌撞撞地朝褚崢這邊跑過來。
“讓開……讓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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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帶著破音的哭腔，塑料鞋底在冰麵上打了個滑。
身子一歪，險些摔一跤。
褚崢眼皮一跳。
沒等村裡這幫泥腿子反應過來。
他轉身，大步流星往自家新蓋的紅磚大瓦房走。
皮靴踩得雪地哢嚓哢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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