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空白詹姆斯從圖書館返程，沒有直接步入海圖室。他停駐長廊，雙手揣進口袋，隔著玻璃窗望向室外操場。場內兩人一前一後慢跑，步伐閑散緩慢，全然沒有訓練的急促。他靜靜觀望片刻，才轉身推門走進海圖室，落座長條閱覽桌前，攤開筆記本最新一頁。紙麵工整記錄著調查日期、涉事船名與統一轉向坐標，他逐行重讀一遍，未有新線索浮現，隻是任由這串數字在腦海裡沉澱留存。
他翻出筆記本前頁整理的船舶記錄，四張記錄紙平鋪攤開。四艘船隻分屬三年至七年間，航線偏轉點位盡數重合於同一片海域。指尖順著每一張紙上的坐標緩緩描摹，四處拐點幾乎毫無偏移。他握起鉛筆反覆核對定位，在這片無任何標註的空白海域外圍，輕輕勾勒一圈，圈定一處直徑三十海裡、半徑約十五海裡的圓形範圍。鉛筆劃出的弧線淺淡纖細，他凝望數秒，沒有加重筆跡。
威爾遜端著咖啡推門走入，望見鋪滿桌麵的航線圖紙，腳步不曾加快。杯口縈繞一縷稀薄白汽，室內光線平穩，那縷熱氣近乎難以分辨。他走到桌邊，垂眸盯住紙上淡鉛筆圈痕。
“這是什麼區域？”
“異常轉向點位，四艘分屬不同年份的船舶，全都在此北向變道。”
“這片範圍半徑大概多少？”
“十五海裡左右。”
威爾遜抿了一口咖啡，沉默片刻，放下杯盞，指尖輕點紙麵中心。“氣象原始台賬核查完畢了？”
“查過，全程無任何反常氣象記錄。”
“水文水溫存檔呢？”
“沒有對應時段的水溫觀測資料。”
威爾遜收回手，安靜頓住，沒有催促，也沒有直接下達指令，靜靜等候詹姆斯梳理後續調查方向。“很多線索不會登記在氣象報表、航行日誌之內。”他稍稍站直身形，“海底地形圖屬於非涉密檔案，卻極少有人主動調取。你去核對這片點位的水深起伏，或許能找到關鍵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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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擡眼看向他：“地形圖在哪裡查閱？”
“依舊是基地圖書館，最內側地質資料隔間，右手第三組檔案架，帶上你的坐標圖紙。”威爾遜說完轉身離開，行至門口短暫駐足，終究沒有回頭，“這張畫圈的圖紙妥善收好。”
房門輕合，腳步聲順著長廊一路遠去，聲響越來越輕，最終在走廊拐角徹底消散。詹姆斯將桌麵所有記錄紙收攏疊齊，收進筆記本中。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又輕輕放下，隨後推門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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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日光燈半數燈管微微頻閃，明暗交替的節奏錯落，如同參差不齊的呼吸。他走熟了這條通路，途經窗沿斜鋪的日光——夕陽已然西沉，光線拉出一道狹長斜亮痕，末端幾乎抵到對麵牆根。他緩步下樓，推開玻璃門，朝著圖書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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