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吃飽，怎麼不挨打，怎麼把活幹完，怎麼活下去。
“圖……圖活著？”他試探著說。
“活著圖什麼？”
苦根又想了一會兒，說：“圖明天？”
陳老爹看著他那雙黑亮的眼睛，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點光亮。
“對，圖明天。”他說。
他低下頭，繼續編竹筐。
編了兩根，又擡起頭。
“苦根，你記著，不管日子多難，都得有明天。”
苦根點了點頭，把這句話記在心裡了。
後來他這輩子，經歷過無數次想死的時刻，每一次都是這句話把他拉回來的。
不管日子多難，都得有明天。
春天來了，苦根六歲了。
陳老爹的身體越來越差，咳嗽越來越重，有時候咳得彎下腰去，臉憋得通紅，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苦根擔心他，每天早晚都要去看一眼，給他帶壺熱水，幫他燒燒炕，有的時候就坐在他旁邊，陪他坐一會兒。
陳老爹咳完了，直起腰，擦擦嘴角，繼續編竹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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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您別編了，您身體不好。”
“不編怎麼行？”陳老爹說，“攢點錢，回頭給你買雙新鞋。”
“我不要新鞋，我有您給的鞋，還能穿。”
“能穿個屁，鞋底都磨穿了，你當我看不見？”
苦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底確實磨穿了一個洞，大腳趾露在外麵，像隻烏龜探出頭來，一伸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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