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幫我去查她看著謝雨辰手裡那支斷成兩截的鋼筆和滿手的墨水，又對上他那雙雖然依舊平靜但怎麼看怎麼嚇人的眼睛，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她想了一肚子的問題在這一刻全部清空，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幹什麼幹什麼，難道被發現了？】
她整個人縮在椅子上，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口，兩隻手緊緊攥著旗袍的下擺，指關節捏得發白，活像一隻被老鷹瞪了一眼就縮回殼裡的鵪鶉。
謝雨辰本來還想繼續聽下去的。謝連環沒有死——這句話在他腦海裡反覆炸響，他想追問，想弄清楚，想知道這個素不相識的少女為什麼會知道他謝家最深最隱秘的往事。
但看到蘇寧寧那副被嚇破了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樣子，再看她下巴上的淤青和手肘上的傷，他終究還是把湧到嘴邊的話壓了回去。他的手指慢慢鬆開那支被他捏斷的鋼筆，墨水從指縫間滴落。
他把沾滿墨跡的手收到桌下，用另一隻乾淨的手重新鋪平麵前的文件，再開口時語調依舊是那個從容不迫的解九爺，溫和、客氣、滴水不漏，彷彿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
謝雨辰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墨跡的手，再擡起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溫和從容。他從胸口的襯衫口袋裡抽出一條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縫間的墨痕，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吧？這支鋼筆的質量不是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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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髒了的手帕折了兩折放到桌角，彷彿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自然地轉了話頭：“快到中午了，黑瞎子和我還有點事要談，不如中午就在這兒吃，怎麼樣？”
黑瞎子站在旁邊，表麵上波瀾不驚，雙手抱胸靠在書架上，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散漫表情。然而他的內心此刻完全是另一番光景——波濤洶湧，浪花一朵接一朵地往上翻。謝連環沒有死？吳三省和謝連環一起布的局？這種級別的隱秘也是他能知道的？他在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拿這條消息好好敲謝雨辰一筆了，臉上的散漫都快兜不住底下那層賊兮兮的笑意。
蘇寧寧其實膽子不算特別小，畢竟也是看過十年網文的人，什麼大場麵在腦子裡都預演過。但她從今天早上睜眼到現在，短短半天之內經歷了穿越、被刀威脅、摔成重傷、被強行拖來見陌生人，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剛才謝雨辰徒手掰斷鋼筆的那一下，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現在什麼都不想管了，什麼一千萬一個億，她隻想逃——逃回黑瞎子那個破舊但好歹沒有徒手掰鋼筆的人的四合院，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蠶蛹，誰也不見。
謝雨辰看出來了。她那副縮在椅子上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個球的樣子，留在這裡也聽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了。不如讓她先去緩緩，等冷靜下來中午再說。他擡手招呼了一聲：“謝二。”
門外立刻走進來一個人，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垂手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謝雨辰朝蘇寧寧溫和地笑了笑，從抽屜裡取出一張卡，遞到她麵前。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姿態從容而客氣，像是在遞一杯茶而不是一張銀行卡：“拿著這張卡，有喜歡的就買，就當是見麵禮了。”
蘇寧寧看著那張卡，又看了看謝雨辰那張笑得無懈可擊的臉，下意識地擺了擺手，身體不自覺地往後仰了幾分。不要。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拿了卡就等於欠了人情，欠了人情就等於跟他扯上關係，跟他扯上關係就等於以後要打交道，而她現在最不想做的事就是跟這個能徒手掰斷鋼筆的男人扯上任何關係。
謝雨辰注意到了她的拒絕。他嘴角勾起的弧度落了下來，笑意從唇角淡去，但沒有收回手。他的手依然固執地伸在半空中，夾著那張卡，不偏不倚地對著蘇寧寧的方向。不說話，也不收回去，就那麼安靜地等著。這個姿態比任何言語都有分量——他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蘇寧寧不敢看他了。她飛快地伸手接過那張卡，像從貓嘴裡搶小魚乾一樣又快又心虛，然後轉身就往門外跑。腳步邁得急，膝蓋還沒好利索，走到門檻的時候絆了一下，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但頭也不回地跟著謝二消失在了門外。
等蘇寧寧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謝雨辰把沾了墨水的手帕丟進旁邊的廢紙簍裡，靠回椅背，目光轉向黑瞎子。
“說說吧，”他的語調平穩，但語氣已經不是剛才哄小姑娘的溫和了，“怎麼回事？那個叫蘇寧寧的少女，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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